事情果然如林颂担忧的那般,几日里各派下皆有官员明里暗里表露了对流音琴艺的赞赏,大有要为其赎身招为府中艺女的打算。
曲柳坊本就是艺ji场馆,不同于其他烟花柳巷,大楚近些年来又擅于享乐,对诗书曲艺乐舞更是喜爱至极,皇帝对曲艺为主的烟花场馆的看法都不同于他国,致使下面的官员也明目张胆的纳起卖艺女为妾来。
更何况流音盛名在外,以往是因着各派极有权势的人都欣赏,又不愿因一个妾室而引起各派间的争斗才从未有人打她的主意。
现在林颂留宿的事一传,再加上长公主现下同林颂和秦武两大统兵之家都关系密切,眼见京城局势紧张,各派平衡遭创,林颂上元夜同流音夜游之事外加留宿之事传开后,无异于告诉各派势力林将军属意曲柳坊流音姑娘。
纳流音为妾得罪林颂是不敢的,所以各家都默契的想要为其赎身,请做客艺,林颂娶了长公主,皇上旨意里虽有长公主下嫁之意,也是因着给了林颂官职权势,却也没有明旨说是下嫁,所以林颂是不敢公然纳妾的,这么一来若是她喜爱这女子,多到府上走动,招揽也就成了可能。
几日的流言蜚语剑拔弩张后,不知是皇帝属意还是有官员吃了瘪又斗不过其它党派竞争之人,林颂终于在朝堂上被弹劾了,言其骄奢y逸不务正业,入朝近半载无所建树,光流连风月场所了。
皇帝大怒,未做调查就直接下旨林颂闭门思过一月,再罚俸半年。
林颂见他核实也不核的样,知道他这是在敲打自己,听话的领了旨回家了。
这几日她本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惴惴不安的,天天装作没事一样的上朝也是累,回家正好。
只是原本不用上早朝的旨意她该高兴的,却因着流音的事烦躁的回到家就去了演武场找人出气去了。
楚寒予本是因着那日的事郁郁寡欢,日日在琴房待着,听下人禀告林颂被禁足回家已在演武场发泄了两个时辰,府兵伤了大半了,才几日来第一次起身去找了林颂。
演武场上正东倒西歪的一群伤病,林颂游刃有余的在还站着的数十人中穿梭游走,脚下生风拳拳到肉,一股子生猛劲儿。
楚寒予还没到就听到了遍地哀嚎声,待走近了看到林颂生猛的练武法,秀媚不禁皱成了一团。
场上有人看到了她,一个接一个的退到一边停了下来,对她投来希冀的目光。
背对着她的林颂见众人都停下来去看她身后,才怒气冲冲的回过身来,见是她来了,脸上的怒气几经辗转颓废了下来,聋拉着脸慢慢朝她走来。
许是练的久了,已将养的泛起柔嫩的肌肤显出红晕来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,衬的整个人都是柔和的色彩,若是她现下心情好,定是个英武飞扬的少女,与其他女子截然不同的风韵。
楚寒予看着她慢慢走过来,边走边抬手随意的擦了擦额头的汗,顺而将别在腰间的衣摆扯了下来,又伸手在怀里掏出汀子寻给她备的药,倒了一颗仰头吞了下去。
她是练的太过了,心口又疼了吧,楚寒予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“心口有伤,练武要节制。”几天来第一次相见,楚寒予的声音沉沉的,还带着一丝埋怨。
“无碍,公主有事?”林颂走到她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,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,为挡住了傍晚微冷的风。
“听闻父皇又禁你足了?”她知道林颂本就不喜欢早起上朝,现下生气也不是因为被禁足,只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说流音的事,这几日发生的事确实如林颂说的那般,她也心生了愧疚,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来修好。
“嗯,无碍,正好不用上朝。”
“流音姑娘的事。。。”见她也不提起,楚寒予便开门见山了。
“上次是我冲动了,不该冲撞公主。”对面的人露出淡淡的笑意,先是认了错。
“是本宫未思周全,你若。。。若想娶她过门,护她周全,父皇那边本宫可以说服。”
对面的人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,半天没有说话,脸上没有喜悦的神情,也没有怒意,只是淡淡的,看不出悲喜。
“将军府也更安全,你也能放心。”见林颂不语,她又补充道。
“公主还有其他法子吗?”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,没有辩驳,也没有同先前未得到她信任前一样急表忠心的话语,只微微垂了头。
没有来由的失落划过心迹,轻轻的,如她身后光线慢慢柔和了的夕阳一般,楚寒予低了低眉眼,忘了思考林颂的问话。
“这几日我想了很多办法,让她离京她定是不同意的,给她找依靠的话这京中官员都不靠谱,哪天倒台了还会连累她,我也不想让她嫁给不爱的人,言止虽倾心于她,也不会强迫她,但他没有权势,就算以他的名义为她做个名义上的婚约,也保护不了她。。。外间不知道她是曲柳坊的老板,我也想了再找个人作假赎身,但终究没找到合适的。。。公主有没有其他主意,除了我娶,只管说来,林颂自己会去办。”
楚寒予料到她这几天应是在想办法,没想到她会详细的告诉她这许多的解决办法,还主动问她有何其他办法,之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,她开始认真思考起解决之法来。
“没有就算了,打不了硬绑回蜀中着人看着。”对面的人没有等她思考完,以为她也没办法,冲她宽慰一笑,又抬手擦了擦额角新出的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