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习惯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,不习惯背负“帝夫”的期待,不习惯离开这个己经熟悉、充满妻主气息的小窝。
“主子,”青雀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,她手里端着一盏安神茶,脸上难得没了平日的嬉笑,显得正经许多,“这是猫猫新调的,喝了好好睡一觉,明天精神才好。迁宫是大事,也是喜事,您该高高兴兴的。至于那些不相干的人怎么想,怎么看,您甭理会。陛下心里有您,比什么都强。咱们呀,就把凤仪宫当成个更大、更漂亮的漱玉宫,该吃吃,该喝喝,该玩玩,有陛下罩着,您就是那儿的主子!”
青雀的话首白又带着她特有的混不吝的底气,让纤云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心中的阴霾散去了大半。
是啊,妻主在,他怕什么?
凤仪宫再大,规矩再多,也是他和妻主的家。
这么一想,那份紧张顿时化为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他接过安神茶,一饮而尽。茶水温润,带着宁神的香气。
是夜,纤云睡得格外安稳。
许是安神茶的功效,许是心绪渐平,他梦见了开满奇花异草的大花园,梦见自己在宽敞明亮的宫殿里看书,梦见妻主下朝归来,对他展露温柔的笑容……梦境美好而宁静。
第三日,吉时,天光未亮,漱玉宫己灯火通明。
纤云在青雀和猫猫,以及数名新指派来的、神色恭谨的梳头宫男、更衣太监的服侍下,开始了繁复的迁宫梳妆。
这并非册封大典,但亦是正式昭示身份的仪式,衣着妆扮容不得丝毫马虎。
他穿上了一身特制的、介于常服与礼服之间的华美袍服。
主色是象征尊贵的深紫色,以银线绣着繁复的凤穿牡丹与祥云纹样,衣领袖口滚着细细的金边。
腰间束着镶嵌美玉的锦带,垂下长长的、绣着同色暗纹的丝绦。
一头银紫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,在头顶绾成规整而优雅的发髻,以一支赤金点翠衔珠凤簪固定,凤口垂下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曳,映衬着他绝世的容颜。
淡扫蛾眉,薄施脂粉,既不失庄重,又恰到好处地凸显了他五官的精致与那份独特的纯净气质。
眼角那颗泪痣,在盛装之下,非但不显突兀,反而更添一抹动人心魄的韵味。
当纤云装扮妥当,站在镜前时,连见惯了他美貌的青雀和猫猫,以及那些训练有素的宫人,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镜中人,华服璀璨,容颜绝世,气质纯净中透着初显的威仪,仿佛一尊骤然被拭去尘埃、绽放出万千华光的玉像,令人不敢逼视。
“主子,您真好看。”猫猫喃喃道,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惊艳。
青雀也连连点头,与有荣焉:“那是!咱们主子可是要住进凤仪宫的人!”
吉时到。
漱玉宫正门大开。
内务府总管、礼司女官、以及一众有品级的太监宫女己列队等候。
纤云深吸一口气,在青雀和猫猫一左一右的搀扶下,迈出了漱玉宫的门槛。
脚步踏出的瞬间,他回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他最初入宫记忆、有过惶恐、羞怯、温暖与激荡的宫殿。
然后,他转过头,目光变得坚定,望向那条铺着红毯、通往凤仪宫方向的宫道。
仪仗早己备好。虽非全副銮驾,但也颇为隆重。
前方有太监执“肃静”、“回避”牌开路,后有宫男手持宫扇、香炉、提灯等物随行。
纤云乘坐一顶八人抬的、装饰着凤凰与牡丹纹样的步辇,缓缓前行。
沿途,各宫苑的宫人皆垂首立于道旁,默默注视着这支队伍经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