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桑城内,陆逊第三次从噩梦中惊醒。
额头上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,那道伤口仿佛在时刻提醒他——关羽的刀,曾离他的脖颈只有三尺。
"都督!"亲卫在帐外轻声唤道,"天亮了。"
陆逊睁着眼躺了片刻,才撑着身子坐起来。他摸了摸额头,手指碰到那道结痂的伤疤,整个人又是一阵哆嗦。
三天了。
自从逃入柴桑,他整整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。每次闭眼,眼前都是那抹寒芒——青龙偃月刀带着腥风劈下,他的头盔飞出去,鲜血糊了满脸。
"某没死。"陆逊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,"某还活着……"
他站起身,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掀开帐帘走出去,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营中士卒三三两两蹲在地上,有的在啃干粮,有的在发呆。看见陆逊出来,几个士卒站起身想行礼,动作僵硬得像木头人。
这些都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残兵。五万大军,如今只剩下万余人。
陆逊走了几步,忽然停住。他看见一个士卒缩在墙角,浑身发抖,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。
"……关羽来了……关羽来了……"
陆逊脸色煞白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那士卒的尖叫:"都督!关羽会不会追来!关羽会不会追来啊!"
陆逊没回头,脚步却越来越快,几乎是小跑着进了议事厅。
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,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。
完了。
这一仗,彻底完了。
火攻之计被识破,伏兵被反包围,五万大军在一夜之间崩溃。他陆逊自诩智计过人,没想到在关羽面前,所有谋划都成了笑话。
"他怎么知道的……"陆逊死死盯着地面,"他怎么可能知道某会用火攻……"
这个问题己经折磨了他三天三夜,至今想不通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冲进来,扑通跪倒在地。
"都督!建业急报!"
陆逊猛地站起来,"主公说什么了?"
信使颤声道:"主公……主公说……"
"说什么!"
"主公说……都督若不能退敌,就不必回来了……"
陆逊身子一晃,险些栽倒。
——
建业。
孙权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脚步又急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