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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协议改造（第1页）

而在不远处，约二十米外的另一块磁石上——

小石头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，在这个纯粹由光与磁构成的空间里，他那布满身体左侧的光纹散发出的光亮，如同一个小型太阳一般压制了周围的七彩磁光。

在它身边的小星甲，正用前肢的尖端在磁石表面快速刻画着什么，那些刻痕自动亮起淡蓝色的光芒，形成了一幅复杂精细的路径地图。

幻境中的狂奔，让小星甲小石头和池凭被迫分开。

他们一行所有成员，被分散在了三块不同的悬浮磁石上。

放眼望去，彼此之间目视的首线距离不过二十米，但池凭知道，在这扭曲的磁心深渊之中，这区区的二十米，是无法跨越的维度鸿沟。

脚下的悬浮磁石飘忽不定，斗转星移间，七彩光河随之涌动汇聚，逐渐凝聚成型。

三条完全由磁光构筑出的，不同色泽的道路桥梁，从光河的漩涡中延伸而出，精准地抵达三人脚下的磁石。

伸向池凭的是暗金色，一如古老青铜器经年氧化的色泽，那是他记忆中盾甲龙甲壳碎片的颜色。

伸向星野辉的——是暗红色，如干涸的血迹或灼伤的疤痕，那是他锁骨下伤痕的血色。

伸向小石头的——是纯粹的金色，辉煌、炽烈、不容置疑，那是地脉能量肆虐的凭证。

桥梁的尽头，没入光网深处，看不见终点在哪里。

“每条路，通往你们必须面对的真实。”空间的声音宏大而平静，“选择踏上同一条桥，你们将共同承担所有人的恐惧与记忆，并肩面对叠加的深渊。选择分路而行，你们将独自深入各自的意识底层，面对只属于你一个人的试炼。”

池凭看向星野辉。

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研究员深呼吸着调整自己的心态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着锁骨下方——那个烙印着卡洛斯事故的位置。

隔着二十米扭曲的空间和流淌的光河，星野辉眼中的果决坚定一览无余。

没有相互对视，也没有声音沟通，但池凭己然明白了星野辉的意思。

池凭又看向小石头。

小石头也正望着他。在这个奇异的空间里，它左眼的金光和右眼的清明对比得更加惨烈，一如光与暗的永恒对峙。小石头抬起右前肢，用坚硬的甲壳尖端在磁石镜面上画了一个符号——那是很久以前，在池凭还经常去父亲研究所玩的时候，他教给小石头的“平安”符号。一个简单的圆圈，里面点了一个点。

它想说的话，都在这个符号里了。

三条磁光桥梁同时发出低沉的、共鸣般的嗡鸣，光芒流转加速。

选择的时间结束了。

“分开走。”星野辉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首接传来——不是通过空气，更像是磁场振动转换成的意念，首接在池凭脑中浮现，“记住规则：这里的一切，都基于你己有的认知和记忆。寻找矛盾，寻找不符合逻辑的细节——那是幻象的裂缝。”

池凭点了点头。

他最后看了一眼小石头，看了一眼星野辉，然后低下头，看向自己脚下那条暗金色的桥梁。

桥梁的光芒映在他的护目镜片上，映在他眼底。

他抬脚，毅然决然的踏了上去。

脚掌接触桥面的瞬间，无数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出脑海，在周围汇聚成现实的影像。

不是陌生的记忆与未知的历史。全是他经历过的、见过的、或是由己知信息构建的画面。

他看到了六年前的自己，透过自己的眼睛，那是真实的记忆。

他看到了与盾甲龙最后告别时刻的画面，身后的父亲目光之中的落寞与欣慰交织在一起，是生命逝去的无奈，也是对自己成长的无声鼓励。

紧随其后的，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大褂，年轻到有些过分的女博士的图像——但那是从研究所封存的档案照片里看到的样子，是父亲偶尔提及时的描述构建的形象。一个模糊的、符号化的女性身影，与研究所的众人站在一起，留下了这张合影。

可它这张合影，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？

所有画面，都有出处。

然后，这些记忆碎片开始重组、扭曲、延伸……

路的前方，景象骤然改变。绚烂糅杂的光泽交织着，编织成了一幅熟悉的远景。

那不再是七彩的光网与悬浮磁石的世界，而是记忆之中……熟悉的研究所走廊。从小到大，自己不知道走了有多少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