溶洞之内一片狼藉。
原本狂暴的地火与魔焰不知何时己经平息了下来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岩石烧焦后的呛人味道。那截巨大的炎龙龙骨依旧被地火锁链捆绑在原地,只是骨身上的赤色光芒黯淡了许多,仿佛一头被耗尽了气力的凶兽,在沉沉喘息。
气氛,却比刚才元婴大战一触即发时还要诡异,还要凝重。
云曦真人和铁面真人,这两位站在青云宗金字塔顶端的元婴大能,此刻就像两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雕,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对正在“打情骂俏”的师姐弟。他们的脑子,依旧是一片空白,像是被刚才那场变故搅成了一锅粥。
苏清月没死。
李凡尘也没死。
那刚才又是玄阴寒脉爆发,又是心境失守,又是丹气分身爆裂,又是元婴大战……合着全都是演戏?演给谁看?演给他铁面看?!
一股血气首冲头顶,让铁面真人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滚烫,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。他握着剑柄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起,如同盘踞的蚯蚓。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跳梁小丑,在一个早己搭好的戏台上,卖力地表演着自己的愚蠢,而台下那两个小辈,正捂着嘴偷偷发笑。
而云曦真人的心情,比铁面真人还要复杂一百倍。
她看着那个正被自己徒弟揪着耳朵,一脸“委屈”求饶的李凡尘,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她终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:之前的所有事——林家覆灭,火德入狱,宗门内乱……全都是这个小子在幕后一手策划的!
他不是什么“福星”,也不是什么“丹道圣体”,他是一个怪物!一个披着人畜无害外皮,心机深沉到连元婴修士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恐怖怪物!
她甚至怀疑,自己这个徒弟苏清月之所以会“寒毒爆发”,也是这小子计划的一部分!他们两个,在联手演戏给自己看!
这个认知,让云曦真人感到了一阵从神魂深处透出来的寒意。她感觉自己这个师尊当得就像一个笑话,自己引以为傲的城府和手段,在这个十几岁的少年面前,幼稚得如同三岁孩童。
“咳咳。”
就在气氛尴尬到快要凝固时,李凡尘终于从苏清月的“魔爪”下挣脱了出来。他揉着自己发红的耳朵,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他先是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铁面真人,然后又看了一眼面沉如水的师祖云曦,最后一拍大腿,声音响亮。
“哦!我明白了!”
他这一嗓子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。
“师祖,师姐!你们……你们是在考验弟子啊!”李凡尘一脸“感动”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,“弟子就说嘛,铁面师叔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对弟子出手,师姐你又怎么会说死就死。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设下的局,是为了考验弟子的道心,考验弟子在生死关头是否还能保持镇定,临危不惧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,仿佛真的被长辈的良苦用心感动到无以复加。
“师祖,师姐!你们的苦心弟子明白了!弟子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!在刚才那最危险的关头,弟子心中想的不是自己的生死,而是如何才能平息这场灾难,如何才能保护师姐,保护师祖!于是,弟子福至心灵,想到了一个以前在古籍上看到的,叫做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的法子。弟子将自己的一缕神念藏入了这根大骨头龙的龙魂之中,借助龙魂的力量陷入假死状态,骗过了所有人。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,弟子再醒过来,引龙魂之力平息地火暴动!”
他说着,指向那截光芒黯淡的炎龙龙骨,一脸骄傲地开始邀功。
“师祖您看!弟子成功了!弟子不仅通过了考验,还顺便把这根大骨头龙的凶性给磨掉了一大半!师祖,弟子是不是很厉害?”
他昂着头,挺着胸,像一个考了一百分,等着家长发糖吃的小学生。
这番话,这番表演,堪称登峰造极。他不仅完美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“死而复生”,还顺便将苏清月的“复活”以及云曦和铁面的“冲突”全都合理化了。所有的一切,都变成了一场由长辈们精心策划的,针对他这个“天才弟子”的善意的“考验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