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百草园的山谷被一层薄薄的灵雾笼罩,月光洒下,给整片药田镀上了一层银霜。
李凡尘的小阁楼里,灯火未燃。
他盘膝坐在修炼室中,心神完全沉浸在地底深处。那枚得自签到的“地脉龙魂(残片)”,如同一个坐标,让他的神识能够与这片广袤大地的脉搏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。
他能“看”到,百草园下方,无数条粗细不一的灵脉如同树根般盘根错节,滋养着这一方宝地。而在更深处,那股与苏清月师姐同源的、属于太古地龙的阴寒霸道气息,如同蛰伏的巨兽,即使隔着万丈岩层,依旧让他感到心悸。
【玄阳子这老东西,真是找了个好地方。上面是灵气充沛的药园,中间是镇压魔头的锁妖塔,下面还压着一头太古地龙。这一套组合拳,把地脉的阴阳二气都利用到了极致。】
【只是,这佛门封印……青云宗是道家门派,怎么会和佛门扯上关系?】
就在他思索之际,阁楼外围,一道他亲手布下的、用混沌之气伪装成普通尘埃的警戒阵法,传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。
有人来了。
而且来人的气息,他很熟悉。
锋锐,冰冷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,还带着一丝伤势未愈的凝滞感。
是铁面真人。
李凡尘心中一动,神识瞬间从地底收回。
【这老铁脸怎么来了?不是说好了演完戏就各自安好吗?这才几天,就找上门来了。】
【是为了“剑心通明”吧。果然,对于剑修来说,这种境界的诱惑比什么天材地宝都大。】
他心中吐槽,但身体己经做出了最快反应。他散去周身最后一丝属于强者的沉凝气息,整个人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、人畜无害的种地少年。
他慢悠悠地走出阁楼,装作刚刚结束一天劳作,正准备伸个懒腰的样子。
一道黑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阁楼前的空地上,正是铁面真人。
他依旧是一身黑袍,脸上如同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,只是脸色比之前在炎阳洞时更苍白了几分。他站在那里,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。
李凡尘像是被吓了一跳,身体一个哆嗦,脸上立刻堆满了惶恐和恭敬,连忙小跑上前,躬身行礼:“弟……弟子李凡尘,拜见铁面师叔!师叔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铁面真人没有理会他的问候,一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半晌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少装蒜。你我之间的交易,你忘了?”
李凡尘抬起头,脸上满是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:“交易?什么交易?师叔,弟子愚钝,您……您说的是什么?”
【演戏就要演全套。我可不记得跟你有什么交易。是你自己硬要塞给我好处,求着我让你感悟剑道的。主动权得掌握在自己手里。】
铁面真人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涌起的烦躁。眼前这个小子,滑溜得像条泥鳅,而且脸皮厚得堪比法宝。他知道,跟这小子绕圈子,最后被绕进去的肯定是自己。
“炎阳洞。剑心通明。”他言简意赅地提醒道,声音里己经带上了一丝不耐。
“哦!”李凡尘像是终于想起来了,猛地一拍脑门,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,“哦哦哦,我想起来了!师叔您是说那个……那个感觉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,样子看起来蠢笨又滑稽。
“师叔,不瞒您说,我自己也搞不明白。那种感觉……它自己就来了,又自己走了。我……我控制不了啊。”他苦着脸,一脸的无奈和真诚。
铁面真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。
控制不了?
一个能将两位元婴大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,会控制不了一种感觉?
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。剑心通明,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境界,是他突破元婴中期瓶颈,甚至窥探更高层次的唯一希望。
李凡尘就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“我不管你能不能控制。”铁面真人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我来这里,就是要看到它。现在,立刻。”
李凡尘的脸垮得更厉害了,都快哭出来了:“师叔,这……这真的不行啊。它不是我想让它出来,它就出来的。就……就好像种地一样,有时候运气好,浇浇水,种子就发芽了。有时候运气不好,你把地翻烂了,它也不长个苗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