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尘没想到阿七会主动出来,更没想到她能感知到自己要离开。他看着小姑娘那清澈见底,带着一丝失落的眼神,心中没来由地软了一下。
“嗯,要出去办点事,过段时间就回来。”他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。
【这丫头,越来越像个小雷达了。我这才刚动了要走的念头,她就感应到了。以后在她面前,怕是连心声都得小心点。】
阿七没有说话,只是抱着怀里的“小铁”,低下了头。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,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哀鸣。
阁楼前的气氛,一时间有些沉闷。
李凡尘最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,他挠了挠头,从星辰戒里又掏出了一堆灵果,堆在阿七面前。“这些都给你,省着点吃,应该能撑到我回来。”
阿七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灵果,却摇了摇头。她抬起头,看着李凡尘,认真地说道:“外面,很危险。”
“小铁……说的。”
李凡尘心中一凛。他知道,“小铁”就是斩龙剑心的本体,它能感知到危险,并不奇怪。看来,这次血神教之行,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凶险。
“没事,你凡尘哥哥我,福大命大。”他笑了笑,想让气氛轻松一些。
阿七却固执地摇了摇头。她犹豫了一下,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。只见她松开了一首紧抱着铁剑的右手,伸进自己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怀里,摸索了半天,然后掏出了一个东西,递到李凡尘面前。
那是一个……剑鞘。一个看起来比“小铁”还要破烂的剑鞘。剑鞘由某种不知名的古木制成,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迹,还有被岁月侵蚀出的无数细小裂纹,看起来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废品。
“给……给你。”阿七的小脸,因为紧张而有些泛红。
“这是什么?”李凡尘疑惑地接过剑鞘。剑鞘入手,竟是出乎意料的轻,仿佛没有重量一般。他用丹师灵瞳探查,却是一片混沌,神识沉入其中,如泥牛入海,什么也看不出来。
【这玩意儿……不会是小铁的‘衣服’吧?她把剑的衣服给我了,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定情信物?不对不对,她才多大点儿。】李凡尘心中不解。
“小铁说,它……可以保护你。”阿七的声音,细若蚊蝇。
“保护我?”李凡尘将信将疑地看着手中的破烂剑鞘。这东西,能挡住元婴修士的一击吗?他表示怀疑。但这是阿七第一次送他东西,他也不好拒绝,只能将其收进了星辰戒。
“好,多谢阿七,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。”
看到李凡尘收下剑鞘,阿七的脸上,才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。她又看了李凡尘一眼,然后抱着“小铁”,转身跑回了木屋,“砰”的一声,关上了门。
李凡尘看着那紧闭的木门,摇了摇头,失笑一声。他并没有将那个破剑鞘太当回事,只当是小姑娘的一片心意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将剑鞘收入星辰戒的刹那,远在铁剑峰闭关稳固道心的铁面真人,猛然睁开了双眼,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。因为就在刚才,他感觉到,整个青云宗的护山大阵,连同深埋地底的地脉龙气,都产生了一瞬间的、源自本源的“臣服”与“悸动”!那并非力量的压制,而是一种位阶上的绝对统御,仿佛君王巡视领地,万物皆需俯首。
那股感觉,一闪而逝,仿佛错觉。但他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“到底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他喃喃自语,目光遥遥地望向了百草园的方向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七天,李凡尘哪也没去,就待在自己的小阁楼里,闭门不出。对外,他是遵从师祖法旨,在闭关修炼秘法。而实际上,他则躲在时间流速十倍的星辰戒中,疯狂地“补课”。
他将云曦真人所赐的《龟息无相功》与自己的《瞒天过海》秘法,相互印证,融会贯通。
七天之后,当他再次走出星辰戒时,他整个人的气息,己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如果说之前的他,是一块被巧妙藏在石头堆里的美玉,虽然不显眼,但仔细探查,总能发现其不凡之处。那么现在的他,就是一块真正的、平平无奇的顽石。
他的修为,被完美地压制在了金丹初期,气息虚浮,根基不稳,看起来就像是靠丹药硬生生堆上去的。他那与生俱来的混沌道体,深藏不露的龙脉剑胎,乃至那堪比元婴的神魂,都被一层无形的“壳”给包裹了起来,不泄露分毫。现在的他,别说元婴后期,就算是化神大能当面,只要他不动手,也休想看穿他的半点底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