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著手,將信纸翻到了背面。
只见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全新的心法口诀,旁边还配有精细的经脉运行图。
开篇第一句,那困扰了林家百年的梦魔“欲练此功,必先自宫”,赫然被一道墨痕划掉。
取而代之的,是八个他从未见过,却感觉高深莫测,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大字。
“欲练此功,先修玄牝。”
林振南顾不得去想“玄牝”是何意。
他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如饥似渴地往下读去。
他虽然武功平平,但家学渊源,基本的武学见识还是有的。
这新的剑谱,从內功心法到行功路线。
都与祖传的截然不同,但又隱隱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而且,其中的道理阐述得鞭辟入里,比他那本祖传的残缺剑谱,高明了何止百倍!
他越看越心惊,越看越激动,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,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爹?爹!你怎么了?”林平之看著父亲状若疯魔的样子,担心地喊道。
一旁的王夫人也闻声赶来,扶住摇摇欲坠的丈夫:“振南!你这是怎么了?別嚇我!”
妻儿的呼唤,终於將林振南从那癲狂的状態中拉了回来。
他如梦初醒,没有解释一个字。
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走到院子中央,朝著那空无一人黑漆漆的院墙外,深深地,郑重地,躬身一揖。
这一拜,五体投地,无比虔诚。
福威鏢局对面,一座酒楼的屋顶阴影里。
叶昀和岳灵珊將院中的一切,尽收眼底。
看著林振南那副失態的模样,岳灵珊扯了扯叶昀的袖子,小声问:“哥,他就这么信了?”
——
叶昀笑了:“怎么可能?
他这一拜,拜的不是信的真假,而是那手入石三分”的通天手段。
他是在向一个他绝对惹不起的存在,表达敬畏。
至於信的內容,他回去后,一定会偷偷试炼的。”
说完,他便带著岳灵珊,准备悄然隱没於更深的黑暗之中。
“哥————”
岳灵珊却拉住了他,声音里带著一丝犹豫和不解,“我们这样————
把一本更厉害的武功丟给他们,虽然是想帮他们,但————
总感觉像是在戏耍他们,把他们当成了棋子。我们这么做,真的对吗?”
叶昀脚步一顿,他回过头,看著自家妹妹那双清澈中带著迷茫的眼睛。
他没有长篇大论地解释。
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:“那你是想看著他满门被屠,最后自己也走上那条不归路?”
一句话,让岳灵珊瞬间哑口无言。
她想起了叶昀故事里,“姓甲的”那个自宫练剑,眾叛亲离的悽惨结局。
是啊,比起那个结局,现在这点“被安排”的命运,又算得了什么呢?
看著妹妹若有所思的表情,叶昀不再多言,带著她消失在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