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他们想明白,另外几名年轻捕快已上前。
手脚麻利地將那具被踹得不成人形的尸体拖走。
剩下的两人,则提著水桶,拿著刷子,开始认真地清洗地面血污。
那熟练的动作,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专业。
“嘿,这不是城西的老王头吗?他怎么给这少侠跪下了?”
人群中有本地人认出了老捕头。
“你不知道?老王头那个刚满十六的独女,长得水灵,前几天被採花贼给糟蹋了!
姑娘家性子烈,当晚就从城外悬崖跳了下去,尸骨无存啊!”
“嘶————原来如此!难怪老王头要磕这几个头!这是替他报了杀女之仇啊!”
“可不是!他一个捕头,拿什么跟田伯光这种一流高手斗?
这仇,若非今天这位华山少侠,他一辈子都报不了!这三个头,磕得不冤!
”
议论声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。叶昀、岳灵珊和令狐冲这才恍然。
叶昀看著依旧跪在地上、老泪纵横的捕头,默然片刻,上前將他扶起。
“老人家,节哀。”
他没再多言,转身看向一脸纠结、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令狐冲。
“大师兄。”
叶昀淡淡开口。
“啊?”令狐冲一个激灵,连忙应声,只觉后背寒毛倒竖。
“我希望你以后,识人辨物的眼光,能再好一些。”
叶昀的语气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。
可这话落在令狐冲耳中,却不啻於惊雷,让他脸色煞白。
完了!
他今日在回雁楼上与田伯光喝酒称兄道弟,眾目睽睽!
此事若是传扬出去,他令狐冲身败名裂是小。
“华山派大弟子与採花大盗沆一气”这顶黑锅一旦扣实。
整个华山派的百年清誉都要毁於一旦!
更要命的是,这位师弟的手段————
令狐冲一想到田伯光那悽厉的惨嚎和血肉模糊的下场,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毫不怀疑,若叶昀真要拿此事做文章,自己绝无倖免!
令狐冲的脸色阵青阵白,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就在他感觉快要窒息之时,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“叶————叶师兄,您误会令狐师兄了!”
眾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直躲在令狐冲身后的仪琳小尼姑,此刻正鼓足勇气站了出来。
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,身子因紧张而微微发颤,更显楚楚可怜。
“若不是————若不是令狐师兄从昨日起便一直纠缠那淫贼,我昨日,恐怕就已被他————”
说到最后,仪琳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,声音细若蚊蚋,再也说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