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,“彭泽。”
刘奎凑过去看了一眼,眼睛立马首了:“马当要塞外围?那不是……那是前线啊!”
“没错。”
陈锋站起来,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,“命令咱们99师即刻拔营。全师主力,务必于三日内,前出至彭泽县城及其周边,接替那里的防务。”
“说是协助川军守备马当侧翼,实际上……”
陈锋用手指重重地在那所谓的“防区”上画了个圈,“这是把咱们往绞肉机里填啊。”
刘奎是个粗人,但也听出了这里面的不还在,“师长,这不对劲啊。马当那是长江第一道大门,那是给嫡系部队或者精锐准备的战场。咱们一个没名没分的暂编师,凭什么让咱们去守那么重要的地方?”
“凭什么?”
陈锋冷哼一声,“就凭咱们在那黑风山打得太好了。”
他转过身,给自己倒了杯凉水,一口灌下去,“你想想,现在全中国的眼睛都盯着武汉。蒋委员长要的是什么?要的是能打硬仗的部队。咱们灭了牛岛旅团,这名声太响,就算是想藏拙也藏不住。”
“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。”
陈锋把玩着那个空杯子,“最关键的是,咱们不是嫡系。既不是黄埔正统的一期二期天子门生,也不是谁谁谁的老乡。在那些大人物眼里,咱们就是个能打的土军阀。”
他指了指地图上马当的位置。
“那里现在是真正的火山口。日军的波田支队,加上第6师团的主力,都在往那边挤。守得住,那是给上面那些嫡系部队争取了时间,功劳是长官部的;守不住……”
陈锋笑了,笑意却没达眼底,“咱们要是拼光了,正好。省得以后还得费心思来削藩。这叫一石二鸟,借刀杀人。”
刘奎听得额头上的青筋突突首跳。
“他娘的!这帮坐办公室的真够阴的!咱们在后面招谁惹谁了?刚过两天安生日子,这就把咱们往死里送?”
他一拳砸在沙盘边缘,“师长,咱们不理他!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!咱们就赖在黑风山不走,看他能把咱们怎么着!大不了……咱们去找李团长!”
刘奎这话也就是气话。
真要这时候违抗军令,那就是给人家送刀把子。到时候别说是什么战区司令,就算是一个小小的督战队,就能给99师扣上一顶“畏敌避战”的帽子,然后名正言顺地派大军来围剿。
到时候,连抗日的名分都没了,那才叫绝路。
“别说胡话。”
陈锋摆摆手,“这去,是肯定要去的。军令如山,咱们现在还没那个资本跟上面翻脸。”
“那咱们就真去送死?”刘奎急了。
“送死?”
陈锋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顶着烈日训练刺杀的士兵,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