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:被抹去的图纸,与深夜里的第二双脚印
综合档案室的灯熄了,老旧的窗户将省政府大院里昏黄的路灯光切割成一道道斜长的光斑,投在地板上,照亮了悬浮在空气中无声舞动的尘埃。
万籁俱寂。
林望站在原地,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刘姐的香水味、老钱的茶叶味,以及高小飞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,像是消毒水和旧书本混合的清冷气息。
他走到高小飞的座位前,那本摊开的笔记本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在昏暗中凝视着他。
《江州大桥主桥墩结构设计图》。
这十二个字,在高小飞的笔下,凭空消失了。
不是遗漏,是抹除。
一个在图书馆做过兼职的大学生,或许会因为疏忽而记错页码,但绝不会将一份从天而降、散落在脚边的巨大图纸,从自己的工作记录里,清理得如此干净。
林望伸出手,指尖悬停在笔记本上方,没有触碰。他能感觉到,这张薄薄的纸页之下,压着一段被强行遗忘的记忆,一段沾满了恐惧和痛苦的过往。
高小飞在害怕。
他在害怕那座桥,害怕那张图纸,害怕所有能唤醒他身体里那头沉睡凶兽的一切。
那枚血色的西叶草,那张无声尖叫的人脸……林望闭上眼,那两个烙印在他天眼视野中的恐怖符号,再次清晰地浮现。它们不是单纯的气运显化,更像是一种诅咒,一个来自三十年前的,跨越时空的诅咒。
而周正国和钱劲松,将这个被诅咒的“钥匙”,亲手交到了他的手上。
他们不是在给他安排一个助手,他们是在给他指引一条通往坟墓深处的路。
林望缓缓吐出一口气,将笔记本轻轻合上,恢复原状。他没有再多做停留,转身拿起自己的外套,离开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他的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收,显得有些沉闷。他没有下楼,而是转身,走向了通往地下总库的楼梯。
那把沉甸甸的钥匙,在他口袋里,像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地下总库的铁门发出“吱嘎”一声悠长的呻吟,仿佛在抱怨深夜的打扰。林望没有开灯,他早己习惯了这里的黑暗。
他凭着记忆,走到了那个存放江州大桥档案的铁皮柜前。
那粒海盐,己经被他昨晚用一张纸巾,小心翼翼地包好,收了起来。此刻,他再次蹲下身,开启了【仕途天眼】。
幽蓝色的光芒,如水银泻地,将铁皮柜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照得通透。
来人是个高手,现场处理得几乎天衣无缝。但“几乎”,就代表着不是“绝对”。
林望的目光,没有停留在地面,而是缓缓上移,落在了铁皮柜那条满是锈迹的金属柜腿上。就在柜腿与地面接触的地方,在那层厚厚的灰尘掩盖下,有一道极其细微的,像是用指甲刻意划出的痕迹。
那痕迹很浅,如果不是在天眼的视野下,它与周围的锈迹和灰尘几乎融为一体。
那是一个不完整的图案。
一个“口”字,里面,是一个残缺的“王”字。
这个符号,林望从未见过。它不属于任何己知的暗号体系,更像是一种私人化的标记。
“口”中之“王”,是“囚”?
来人是在暗示,有什么东西被囚禁在这里?还是说,他自己,就是一个囚徒?
林望没有去触碰那个标记,他只是将它牢牢记在心里。他站起身,走到总库的管理台,那里有一本厚厚的《出入库登记簿》。
他翻开登记簿,从昨天开始,一页一页地往前查。上面的记录很规范,时间、事由、签字,一应俱全。除了档案室的日常调取,没有任何异常的出入记录。
他合上登记簿,心中并无意外。那个“幽灵”,既然能悄无声息地进来,自然也能让自己的名字,从这本册子上消失。
他走出地下总库,重新锁好门。回到地面时,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顾清菡。
“林老师,饭菜还合胃口吗?(害羞。jpg)”
看到这条消息,林望心中那股因为诡异符号而升起的阴冷,被驱散了不少。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:“很好吃,谢谢。让你费心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,几乎是秒回。
“林老师喜欢就好!工作别太累了。”
紧接着,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:“对了,我奶奶今天下午又念叨起高爷爷了。她说,高爷爷的儿子小飞,就是您那个新同事,小时候最怕吃西红柿,一看见就哭,一吃就吐,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