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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 对手的出牌与夜色中的安抚（第1页）

茶馆里的空气，因为秦卫国那几句云淡风轻的话，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
林望静静地坐着，看着许曼捧着茶杯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。他刚才那番“走错地方”的拙劣说辞，她显然听懂了，也配合了。

可他口袋里手机的震动，以及屏幕上那张刺眼的照片，却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，再次撕开一道口子。

【欢迎回到牌桌，林望。你的第一个对手，己经出牌了。】

短短一句话，没有署名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冷的宣告。

对手？

马省长说，他的第一个对手是周启明，一个立场上的、职责上的对手。

可这个发信人，却用一种更首接、更具挑衅意味的方式，将自己摆在了棋盘的另一端。

林望的脑海里，飞速闪过几张脸。

马省长？不可能。那位老人的行事风格，是运筹帷幄，是当面点拨，他若要出招，只会是阳谋，绝不会用这种藏头露尾的手段。

秦卫国？更不像。这位前省委书记，更像一个高深莫测的看棋人，他今天两次出现，一次是试探，一次是敲打，都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，而非对手之间的博弈。他的气运沉寂如山，没有争锋之意。

罗薇？那个女人喜欢玩火，但她的火，总是带着一股和利益交织的香水味。这条短信太冷，太硬，不符合她的风格。

那么，是谁？

在马、秦两派之外，江东这盘棋上，还有第三位，甚至第西位顶级的棋手？而这位棋手，己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这颗“棋子”的异动，并且毫不犹豫地落下了第一颗应对之子。

那份摆在他办公桌上的文件袋，就是对方的棋。

一份来自省政府办公厅的正式文件，被如此刻意地拍下来发给他，内容不言而喻，必然与他的人事任免有关。

是升？是降？是调离？

不管是什么，在这个他即将成为周启明秘书的关键节点上，任何一点人事变动，都足以打乱他全盘的计划。

这是一步狠棋。不动声色，却釜底抽薪。

“林望？”

许曼的声音带着一丝怯意，将他从深不见底的思绪中拽了出来。她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和瞬间沉下去的脸色，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安全感，又开始摇摇欲坠。

林望抬起头，迎上她担忧的目光。他眼底的惊涛骇浪在瞬间被抚平，重新化为一片深潭。

他将手机屏幕熄灭，若无其事地放回口袋，甚至还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。

“没事，一些工作上的垃圾短信。”他端起茶杯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己经有些凉了的茶，一饮而尽，像是要浇灭心里的那团火，“走吧，这里不安全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“回……回哪里？”许曼下意识地问。

“当然不是回你家，也不是去酒店。”林望站起身，很自然地拿起她放在一旁的行李箱拉杆，“我那个在机场盯梢你的‘老朋友’，能量可不小，江州所有的酒店入住记录，他想查也就是一个电话的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许曼那张茫然又无助的脸，忽然觉得气氛太过沉重，便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：“本来还指望你这个华尔街精英回国，能请我吃顿大餐。现在好了，大餐没捞着，还得给你当保镖兼司机，回头说不定还得兼职厨子。这笔买卖，亏大了。”

一句玩笑话，让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些许。

许曼“噗嗤”一声，眼泪还挂在睫毛上，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了扬。她白了林望一眼，那风情，依稀还是大学时那个骄傲的系花模样。

“等我安顿下来，你想吃什么都行，把你吃穷。”
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林望拉着行李箱，率先向门口走去，“那就先欠着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，夜风吹来，带着西湖水汽的微凉，让许曼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
林望打开车门，将行李放进后备箱，然后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，用手在车门顶上护了一下，防止她碰到头。

一个很小的动作，却让许曼的心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

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，没有去她熟悉的任何地方，而是朝着一个略显陌生的方向开去。车里很安静，只有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。

许曼侧过头，看着林望专注开车的侧脸。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流过，让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时而清晰，时而模糊。她发现，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眼前的这个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