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饭菜渐渐见了底,三鲜汤也只剩了个底儿。
刘光天放下筷子,看了看王秀兰的碗也空了,便开口道:
“王秀兰同志,吃饱了吗?要不要再添点主食?”
国营饭店的米饭是可以按“两”添加的。
王秀兰连忙摆手,脸上带著满足的笑意:
“不用了不用了,刘光天同志,我吃得挺饱的。这菜味道真好,量也实在。”
她说著,很自然地开始帮著把空盘子往一起归置,动作利落。
刘光天也起身帮忙,两人配合著把桌面稍微整理了一下,不至於显得杯盘狼藉。
做完这些,气氛又自然了些,好像一起做了件小事。
“王秀兰同志,你平时下班……都怎么安排?”
“供销社下班应该比我们厂里准时些吧?”
刘光天重新坐下,找了个话题。他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透,街灯昏黄,但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。
“嗯,我们一般五点就下班了,除非月底盘货或者有特殊情况。”
王秀兰想了想说,“下班后……也没啥特別的,就是回家帮我妈做做家务,有时候看看书,或者跟院里相熟的姐妹聊聊天、做做针线。”
“星期天休息的话,可能会去图书馆看看报纸,或者……嗯,也没啥了。”
她的生活听起来简单而有规律,是这年代大多数普通年轻女工的常態。
“看书?你都爱看什么书?”刘光天来了兴趣,心想文化人就是不一样。
“也没什么特別的,”王秀兰有点不好意思:
“就是找得到的那些,《红岩》、《青春之歌》什么的,还有以前上学时的课本有时候也翻翻。我们供销社有时候会来些过期杂誌,像《中国青年》、《大眾电影》,大家传著看看。”
“你呢?你们司机跑车,路上无聊的时候干啥?”
“我啊,”刘光天笑了笑:
“我开车的时候得专心,不能分神。”
“等装卸货或者休息的时候,也就是跟队里人嘮嘮嗑,或者……发呆想事儿。”
“以前在肉联厂跟车跑长途,路上时间长,倒是听老师傅讲过不少天南海北的见闻,挺有意思的。”
“现在跑短途,在城里面转,见的都是熟景了。”
“那也挺好,安稳。”王秀兰点点头,隨即又好奇地问:
“刘光天同志,你刚才说……你跟你爸分家了,那现在你自己住?吃饭怎么解决?”
这个问题更接近实际生活了。
“我现在单位分配有房子,自己开火。”
王秀兰听了,微微抿嘴一笑:“那……也挺不容易的。自己一个人,啥都得张罗。”
语气里没有嫌弃,倒有点感同身受的理解,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家里若没有母亲操持的情形。
“习惯了就好,自在。”
刘光天豁达地说,然后反过来问:
“你家呢?王秀兰同志,你家里几口人?弟弟妹妹上学吗?”
这是相亲中常见的了解家庭情况的环节。
“我家四口人,我爸,我妈,还有个弟弟。”
王秀兰介绍道,“我爸在街道办工作,我妈没正式工作,接些糊纸盒、缝缝补补的零活。
我弟弟今年刚上初中。家里……还行,负担不算太重。”
她简单描述,语气平和,听起来是那种普通但和睦的城市职工家庭。
“那挺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