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,大营。
寒风呼啸,却吹不散营帐內热烈喜庆的气氛。
圣旨已到。
裴晏清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虎皮大椅上,手里把玩著那捲明黄色的圣旨,脸上看不出半点喜色,反而带著几分玩味的嘲弄。
“瑞亲王?剑履上殿?”
他隨手將圣旨扔在一旁,嗤笑一声,“父皇还真是大方,这空头支票开得倒是爽快。若是哪天我看他不顺眼,真提著剑上殿,他怕是又要嚇得睡不著觉了。”
“黄金千两倒是实打实的。”
沈青凰坐在他对面,正拿著一块丝帕细细擦拭著她的爱剑。听到这话,她头也不抬地说道,“正好,临江月最近扩充人手,开销颇大。这笔钱,算他给的赞助费。”
“阿凰眼里就只有钱?”
裴晏清凑过去,下巴抵在她的肩头,语气有些幽怨,“本王如今可是亲王了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这身份难道还没那几箱金子有吸引力?”
“亲王又如何?”
沈青凰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头看他,凤眸中波光流转,似笑非笑,“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听著威风,实则就是被架在火上烤。你那个父皇,捧杀这一套玩得倒是炉火纯青。把你捧得越高,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碎。他这是要拿你当磨刀石,去磨礪其他的皇子呢。”
“磨刀石?”
裴晏清低低一笑,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,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,“那就看看,到底是他的刀硬,还是我这块石头硬。说不定磨到最后,刀断了,石头却变成了砸碎这棋盘的锤子。”
“你心里有数就好。”
沈青凰將剑归鞘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“二皇子虽然倒了,但太子和三皇子还在。尤其是太子,平日里看著温吞,实则心思深沉。这次我们锋芒太露,回京之后,必然会成为眾矢之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裴晏清伸手揽住她的腰,將她带入怀中,手指轻轻捲起她的一缕髮丝,“只要阿凰在我身边,便是举世皆敌,本王也视若无物。再说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曖昧粘稠,“如今本王升了亲王,按照规矩,王府的规制也该扩一扩了。王妃,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,给这偌大的亲王府,添个小世子什么的?省得那些言官整天盯著本王的后院,想往里面塞人。”
“裴晏清!”
沈青凰脸颊微红,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,“现在还在打仗呢,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?”
“想正事啊。”
裴晏清一脸无辜,顺势抓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亲了一口,“传宗接代,怎么不是正事?况且,本王身体『刚刚痊癒,正需要王妃的……深度慰藉。”
“滚。”
沈青凰抽回手,刚要发作,帐帘突然被人掀开。
云照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,手里提著一壶酒,脸上洋溢著欠揍的笑容:“哟,王爷王妃,这大白天的就打情骂俏呢?属下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“知道不是时候还不滚出去?”裴晏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眼底写满了“欲求不满”四个大字。
“別介啊!”
云照厚著脸皮凑上来,晃了晃手中的酒壶,“这可是属下从蛮子大帐里搜出来的百年陈酿,特意拿来给王爷庆功的!听说王爷封了亲王,属下这就改口,参见瑞亲王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