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谢应危的存在感太强了。
灼热的视线,近在咫尺的带著水汽的呼吸,偶尔因动作漾起溅到他衣摆上的水花……都像是一种无声的侵扰。
谢应危尤嫌不足。
他忽然抬手,指向卷册上一处:“此处是何意?”
他的指尖带著温热的水汽,几乎要触碰到楚斯年握著卷册的手。
楚斯年像被烫到般手指微微一缩,呼吸都乱了一拍。
他强自镇定地解释:“回陛下,此乃……”
解释到一半,谢应危却又忽然打断,换了个更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如此反覆几次,楚斯年便是再迟钝,也明白了谢应危根本无心听什么药圃名录,更像是逗弄他。
他念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停下,抬起眼有些无奈地看向池中那个正努力散发著魅力的帝王,轻声道:
“陛下若无意听此琐事,臣先行告退?”
谢应危看著他终於不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木头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却又迅速被不满取代。
他都牺牲色相到如此地步,这兔子居然还想跑?
“朕何时准你告退了?过来,朕有些头痛。”
他哼了一声,身体又往前倾了倾,几乎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水面,水珠沿著壁垒分明的肌肉滚落。
楚斯年闻言,小心翼翼地贴上谢应危的太阳穴,轻轻按压,同时仔细观察著他的面色询问道:
“陛下是觉得胀痛还是刺痛?可伴有眩晕?”
他的动作专业,眼神清澈,全然是医者对待病患的专注姿態。
谢应危感受著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指尖的凉意,舒服地半眯起眼,目光却始终锁在楚斯年近在咫尺的脸上,看著他长而密的睫毛,挺翘的鼻尖,以及因专注而微微抿起的淡色嘴唇。
“似是胀痛。”
谢应危含糊应道,身体不著痕跡地又向楚斯年靠近几分,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带起的气流。
“楚卿的手法,总是能让朕舒缓不少。”
温热的气息混合著水汽拂过楚斯年的耳廓。
楚斯年微微偏头,只当是池边水汽蒸腾並未多想,手上动作未停,恭敬回道:
“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。”
谢应危看著他这副全然不开窍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无奈。
他沉默片刻忽然换了个话题,声音放缓带著几分似真似假的试探:
“楚卿,朕记得你曾说过愿终生不娶,只愿长伴朕之左右。此话可是出自真心?”
楚斯年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,隨即恢復如常。
他抬起头对上谢应危深邃的目光,眼神坦荡而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