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,很快,背上那折磨人的剧痛奇蹟般地消退,变得麻木迟钝。
隨后,士兵粗暴地撕掉他上半身那件早已破烂骯脏的华服。
布料撕裂声让楚斯年身体一僵。
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,让他极不適应。
即便系统灌输的“常识”告诉他这在此地实属平常,周围人也確实视若无睹,但源自骨子里的羞耻感仍让他耳根发热,下意识想蜷缩起来。
有人动作利落地为他清理伤口,涂上冰凉药膏,过程机械而高效,毫无温情可言。
处理完毕,他被套上一套乾净却同样粗糙的灰色囚服。
脸上和发间的泥污也被迅速擦拭乾净,恢復了原本的样貌,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。
做完这一切,士兵没有將他送回牢房,而是架著他穿过几条走廊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。
房门被推开他被带进去,隨后身后传来“砰”的一声重响——房门被紧紧合上。
这是一间办公室,与外面营区的简陋截然不同。
而谢应危就坐在办公桌后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。
房门合拢的闷响在背后迴荡,隔绝了外界。
楚斯年站在房间中央,有些不自在地攥紧粗糙的囚服袖口。
背上伤口因药物作用只剩下沉闷的麻木,但之前剧痛的记忆仍烙印在神经里。
清理过的粉白长发湿漉漉垂在肩头,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,浅色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剔透,却也因此更清晰地映出此刻的侷促与一丝警惕。
谢应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体微微后靠,指尖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烟,只扫了他一眼就垂眸翻阅桌上另一份文件。
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肩章凌厉的线条,也照亮军帽檐下过分冷峻的侧脸。
空气凝滯,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。
楚斯年嘴唇动了动,想开口,喉咙却乾涩得发紧。
眼前这张脸与记忆中的爱人重叠,带来巨大的恍惚感,可对方周身散发的疏离与威严,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此地的险恶与身份的云泥之別。
终於,谢应危合上文件隨手丟在一旁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斯年身上,从上到下缓慢扫过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。
视线不带情绪,却比之前的鞭子更让楚斯年感到难堪。
他下意识想避开这审视却又强迫自己站直,迎上那道目光。
“收拾乾净倒勉强能看。”
谢应危开口,声音平铺直敘,听不出褒贬。
楚斯年心臟微微一缩。
谢应危將烟搁在桌上,袖扣磕碰桌面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