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合拢,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吞噬。
绝对的黑暗连同万籟俱寂,如同厚重的茧將楚斯年紧紧包裹。
这里是黑石惩戒营的禁闭室,一种比鞭刑更摧残意志的惩罚。
没有光,没有声音,大脑在极度匱乏的外部刺激下会开始扭曲,自我编织出怪诞的幻象,滋生无法控制的恐慌与焦躁,时间感彻底混乱,每一分钟都被拉长成无尽的折磨。
很少有人能在这里保持清醒超过三天。
楚斯年安静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黑暗於他而言並非全然陌生。
前世那个被至亲遗弃的破败屋宇,同样寒冷同样孤绝。
那时他身体衰败,时常因极寒和虚弱眼前发黑,陷入短暂的类似失明的状態。
他早已学会在绝对的寂静与黑暗中,一动不动等待死亡。
此刻这令人发疯的禁闭,反而让他纷乱的心绪沉淀下来。
他想起更多前世的碎片,那些冰冷与绝望竟与此刻微妙地重叠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,是一个时辰,还是两个时辰?
飢饿和乾渴开始侵蚀身体,但精神却奇异地维持著一种麻木的清醒。
“哐当——”
突如其来的巨响撕裂了死寂。
铁门被从外面拉开,刺目的光线如同利剑猛地扎入他適应了黑暗的瞳孔。
楚斯年下意识闭紧双眼,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。
他甚至来不及適应就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架起,拖离这间漆黑的囚笼。
走廊的光线依旧让他感到晕眩,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迴响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被半拖半架著再次带到那间办公室门前。
房门打开,他被推了进去。
办公室內,谢应危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,姿態与上次別无二致。
禁闭室的折磨並未在楚斯年身上留下预期中的崩溃痕跡。
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精神涣散,甚至没有明显的恐惧。
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。
唇瓣因缺水而乾裂,那双浅色的瞳孔在接触到光线时微微收缩,残留著些许不適,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近乎死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