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他看到了那座高耸的烟囱,那是从一栋巨大的石砌建筑里伸出来的,建筑门口掛著招牌。
一把铁锤砸在铁砧上的浮雕,下面刻著“铁砧锻造坊”。
门口热气蒸腾,能听见里面风箱的呼啦声和更有力的敲击声。
秦恩在门口顿了顿,整理了一下盔甲和表情,然后迈步进去。
热浪几乎让他窒息,锻造坊內部是个巨大的空间,中央是三座熊熊燃烧的熔炉,几个学徒正奋力拉动风箱。
四周是十几个工作檯,铁匠们挥舞著大小不一的锤子,敲打著烧红的铁块。
火花四溅,空气中瀰漫著煤灰和臭氧的味道。
一个留著浓密络腮鬍,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如老树根的男人,正站在最大的工作檯前,用一柄巨锤敲打一柄长剑的雏形。
他的动作精准有力,每一下敲击都带著某种韵律。
秦恩等待他完成一轮敲打,才上前几步,用英语说:“请问,是汤姆先生吗?”
老铁匠抬起头,汗水从他额头上淌下,流过深深的皱纹。他眯起眼睛打量秦恩,目光落在胸前的徽章上时,突然凝固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如磨砂,“你从哪里得到这个?”
秦恩重复了他在哨卡说的话,但这一次,他描述得更详细。
溪流的位置,男人的伤口,最后的表情,埋葬的过程。。。。。。。
老汤姆听著,手里的锤子慢慢垂下。
当秦恩说完,这个刚才还如岩石般坚硬的男人,眼眶红了。
他放下锤子,走到旁边水桶边,用粗糙的大手捧水洗了把脸,然后转身,深深吸了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他用生硬的英语说,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。
“谢谢你……把他带回来,哪怕只是……徽章。”
他走到工作檯后,打开一个铁柜,取出一个小布袋,递给秦恩:“赏金,二十银幣。你应得的。”
秦恩接过,沉甸甸的,他没有推辞。
老汤姆又盯著他看了几秒,突然说:“你的盔甲……受损了。”
秦恩低头看了眼胸甲上的划痕和凹陷:“是,经歷了几场战斗。”
“脱下来,我看看。”老汤姆指了指旁边一个空閒的工作檯,“作为感谢,我帮你修。”
秦恩犹豫了一下,还是照做了。
他在工作檯旁卸下板甲,一件件摆开。
老汤姆凑近,用专业的手指触摸那些损伤,不时发出“嘖”的声音。
“哥布林的石斧……影狼的爪痕……还有这个,是钝器砸的。”他一一指出,“小子,你运气不错,这些伤再深一点就穿透了。盔甲工艺很好,但材料一般,锻造手法……我没见过。”
他抬头看秦恩:“你想怎么修?简单补补,还是我加点料,让它更好点?”
秦恩心中一动:“更好是指?”
老汤姆走到熔炉旁,用铁钳夹出一块金属,那不是普通的铁,秦恩可以清晰的看到它散发出奇异的光泽。
“寒铁混合钢,不便宜,但更韧,对魔法伤害有点抗性。我看你身手不错,配得上好盔甲,成本价给你,就当……替洛根谢你。”
秦恩计算了一下,二十银幣的赏金,加上身上七枚铜幣和一枚金幣,可能还不够,但他需要更好的装备。
“多少钱?”
“十五银幣,材料加工费,三天后来取。”老汤姆说,“这期间,你住哪?”
秦恩摇头:“还没找。”
老汤姆想了想:“酒馆一晚十五个铜幣,包两顿饭。”
“你如果愿意,可以住我这,后院有空房,以前洛根住的。不要钱,但你要帮我干点活,搬运矿石、拉风箱、打下手,管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