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发!”
第一天的行程相对平静。
离开铁砧镇约五公里后,邪教灾害的痕跡开始显现。路边的农田里,麦秆被践踏得东倒西歪,有些田埂上有乾涸的血跡。一处农舍的穀仓被烧毁了一半,焦黑的木樑指向天空。
中午时分,他们抵达第一个目的地:橡木村。
秦恩和莉娜对这里很熟悉,几周前,他们正是在这里清剿了那群纵火的哥布林。此刻村口聚集了不少村民,看到车队,顿时爆发出欢呼。
“是铁砧镇的人!他们来了!”
老村长拄著拐杖快步迎上,眼眶发红:“感谢诸神,你们来了……前天晚上,一群眼睛发红的狗头人袭击了村子,幸亏我们提前得了警告,大家躲进了地窖,只损失了些牲畜和粮食……”
阿尔文立刻开始工作,他带著两个村民清点伤员,分发草药和绷带。秦恩和莉娜帮忙从车上卸下两袋麵粉和一箱咸肉,按成本价兑换,村民们大多用积蓄的铜幣和银幣支付,也有用自家醃製的菜乾和鸡蛋抵价的。
离村时,几乎全体村民都来送行,老村长握著阿尔文的手不停道谢,又转向秦恩:“小伙子,上次的事情……我们一直记著,这次村子能保住,多亏你们提前报信。”
车队继续向南。
下午他们经过两个更小的聚居点,都是五六户人家。一处遭受了轻微袭扰,柵栏被破坏,但无人伤亡。另一处则幸运地未被发现,村民们只是受了惊嚇。
黄昏前,他们抵达溪木镇。
这个镇子比橡木村大,有百余户人家,以渔业和渡口为生。这里的损失更严重些,镇子西侧的十几栋房屋被烧毁,码头部分坍塌,镇上的守卫队有三人阵亡,七人受伤。
满脸疲惫的守卫队长匯和雷纳德在镇上的广场中聊著前些天的袭击。
“当时袭击我们的是影狼和哥布林混编的队伍,大约三十只,我们依託房屋抵抗,最后用火把和油击退了它们,但代价不小。”
阿尔文忙得脚不沾地,重伤员需要施展【治疗轻伤】神术,轻伤员要包扎,受惊的孩童需要安抚。秦恩带著其他护卫,帮忙加固临时搭建的屏障,清理废墟中的危险结构。
莉娜和那个女游荡者被派去侦察周边,確认没有残敌潜伏。
入夜后,车队在溪木镇广场扎营,篝火燃起,燉菜的香气瀰漫开来。
秦恩坐在火边,慢慢擦拭著洛根的备用剑,剑身的反光中,他看见自己的倒影。
“想什么呢?”雷纳德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木杯,里面是热腾腾的草药茶。
“想这些村子。”秦恩接过,抿了一口,“如果我们没提前报信,没组织防御……这里会是什么样子。”
矮人在他旁边坐下,往火里添了根柴:“会更惨,但我见过更惨的,整村整镇被屠灭,尸体掛在树上,土地被血浸透,几年都长不出庄稼。”
他灌了口酒囊里的烈酒,声音低沉:“所以记住现在这些人的脸,是你救了他们。记住此时的感觉,这能让你挥剑的力量更强。是你的冒险,才让这些人明天还能看见太阳,还能骂孩子、种田、喝上一口热汤。”
“有些傢伙总说,挥剑为了钱就行,钱才是最实际的东西,但我觉得那太可怜了。”
“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,在诸神的见证下活著,总要活的有点温度,对吧?”
秦恩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。
不远处的马车旁,阿尔文正给一个发烧的孩子额头敷湿布,动作轻柔,嘴里哼著舒缓的圣歌调子。孩子的母亲在一旁抹眼泪,不停地道谢。
“那小子还行。”雷纳德扬了扬下巴,“虽然嫩了点,但心正。神殿派他来,大概是想让他见见世面,光在教堂里祈祷,是治不好战爭的伤的。”
莉娜侦察回来,匯报周围安全。她和那个女游荡者似乎建立了初步的默契,两人低声交流著发现的痕跡和可能的预警方案。
夜幕深沉,秦恩值第二班守夜。
他坐在镇口的路障上,长剑横放膝头,呼吸保持著【回气】的节奏。月明星稀,远处的黑木林轮廓模糊,如同匍匐的巨兽。
【警觉】专长让他能捕捉到夜风中最细微的异响。
后半夜,周围的声音开始不对劲起来。
从溪流对岸的芦苇丛传来了细碎的脚步,压抑的喘息,还有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。
秦恩无声地站起身,左手举起,向营地方向做了几个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