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十分钟后。
姜云曦重新站在了1601的门口。
这一次,她卸下了那身攻击性极强的白色西装,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,下身是一条宽鬆的居家棉裙。
原本盘在脑后的一丝不苟的长髮被散了下来,隨意地垂在肩头。
她手里没有拿支票簿,而是提著一个復古的木质礼盒。
如果不看那双依旧警惕的眼睛,现在的她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温柔知性、甚至有些柔弱的邻家姐姐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这次比上次轻柔了许多。
屋內。
陆安正坐在餐桌前,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准备送入口中。
听到敲门声,他筷子一顿,无奈地嘆了口气。
“还来?”
这女人毅力也太好了吧?
陆安放下筷子,走到门口。他已经想好了,如果她再拿钱砸人,他就直接把这块肉当著她的面吃下去,馋死她。
门开了。
陆安准备好的嘲讽卡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门外的画风变了。
那个盛气凌人的女总裁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穿著柔软毛衣、低垂著眼帘、看起来有些楚楚可怜的……大美女。
“又有何贵干?”陆安挑了挑眉,语气虽然还是懒洋洋的,但明显缓和了一些。
“抱歉,又打扰你了。”
姜云曦抬起头,声音轻软。她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且不带攻击性:
“刚才是我態度不好。职业习惯带到了生活里,让你不舒服了,我向你道歉。”
陆安有些意外。
这女人,能屈能伸啊。
“没事,我没往心里去。”陆安倚著门,“所以呢?”
姜云曦把手里的木盒递了过去。
“这是我很喜欢的一支红酒,罗曼尼·康帝的副牌,口感很醇厚。作为邻居,刚才冒犯了,这个算是我的一点赔礼。”
她没有提钱,而是提了“酒”和“赔礼”。
这是社交,不是交易。
陆安看了一眼那个盒子。
他当然认得这酒。
这一瓶下去,少说也得两三万。
比刚才那一万块的饭钱还要贵。
但这瓶酒的性质变了,它代表的是“尊重”和“人情”。
“酒不错。”
陆安接过盒子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,“但我猜,你应该不只是来送酒的吧?”
姜云曦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。
那是被拆穿后的尷尬,也是羞耻心在作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