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事比预期的要长,持续了五日还未等到常继胜利的消息,近日来,林颂只让莫飞雪将所有兵力都安排上了城楼,打起了守城战。
第一日的计谋已不能再用,大军又损失了一成,连日战斗对明显敌强我弱的军队来说,最重要的就是守而不攻,借助地理优势做好守卫,等西晋王都那边的消息传来。
不用出征,林颂就没让楚寒予跟着上城墙,莫飞雪也被她留在了营中,只言“军师甚是重要,不能再冒险,军师夫人虽不擅谋略,却武功高强,可以为军师看敌情。”
是以,这几日林颂日日参战,未免敌军偷袭,到了夜里,也要查看很久才回营。
第六日夜里,天才黑下来,肆虐的西风就越吹越大,林颂先是一松气,这么大的逆风,西晋今晚应该不会来偷袭的;接着又是心里一紧,这风带着股子凛冽之气,似是要下雪。
她不怕雨雪,只怕这雪前再打雷。
越是风吹得久了,迟迟不见雪落下来,林颂越焦虑,自南都跌下悬崖那日,她已不再那么惧怕惊雷了,其实在凉州和楚寒予那夜她就已经开始不那么害怕了。
可这是漠北,那些兄弟们送命的地方,她怕自己失态。
面具下的脸慢慢变得沉郁起来,暗夜里再一次遥望了远方,又抬手试了下风力,确定敌军不可能迎着这样大的风袭击,再没打算久留,转身往城楼下走。
白日里守城战打了整整一日,她手上还戴着楚寒予给她射箭用的扳指,忘了取下,方才抬手试风力时才发现,边往回走边将那枚扳指取下握在手心里,她觉得安心多了。
这几日来,夜里不论多晚,楚寒予都等着她回去,每日都是赖在她和莫飞雪帐里不走,直到连她都被莫飞雪赶出门,那人才拉着她的衣袖,把她拉到自己帐里。
她不反对她依旧想要睡在榻上的举动,只是会不时的出来看她一眼,漠北的夜里很冷,这样过了两日,后来,到了夜里,她就将屏风撤掉,那人才安心的待在床上。
她虽愿意与她相认,也答应了初三不再推开她,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到她身边。
皇帝是想利用楚寒予将她绑在漠北,她在漠北没关系,可楚寒予不喜欢京城,她也不想让她留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两人相隔两地,也不是她要的,她要的是在她身边保护她。
所以她假死,摆脱了皇帝的棋局。
可就目前的身份,她若和楚寒予太过亲近,难免会被有心人怀疑她俩有不正之情,她现在是女子装扮,她怕让楚寒予遭天下人唾弃。
她也怕,有一天她是林颂的身份也被揭发,到时还会连累干爹。
她也想过带她走,但京城未定,那人该不会安心吧?
就算京城事了,楚寒予又能以怎样的身份离开?楚佑年龄还小,她是不是需要留下来扶持?要等多久她才能离开?
她不怕等,只是她已不是林颂的身份,没法冒险陪在她身边,就她目前的武功,连暗卫都做不了,加之楚寒予这两天的反应,她若以莫飞雪夫人的身份入京,这人怕也会一天不落的往她那跑,暴露不过是迟早的事。
林颂越想越烦躁,手里的扳指被她细嫩的手指摩挲起温热的感觉来,正待她准备将扳指收入怀中时,天空蓦地一亮,紧接着就是一声惊雷滚落。
凛冽的寒风刺骨的冰冷,狂虐的黄沙不住的打着脸,空气里是漠北枯萎的气息,还有远处传来的沙漠的鸣叫…
就像五年前她在山坳里看着她的亲人为救她而离开时一样,太过相似,相似到她好像又要经历一遭。
身后的侍卫见她停了下来,走上前问她怎么了,她摇了摇头,没敢蹲下去,只在宽大的裙衫下不住的打颤。
楚寒予,你在哪里?
那人好像听到了她的呼唤一般,不过片刻,便疾冲到了她面前,她趴在她肩头不住的喘息,是跑得太急了。
“别怕,我们回家。”她趴在她耳边说。
面具下的眼睛有些湿润,林颂没法去擦,抬起的手顿了顿正要垂下去,被她清凉的手握住了。
她一手握紧她的手,一手揽着她的腰,头靠在她肩上,一边带着她往回走,一边在她耳边轻轻说话,“别怕,我在,快要到家了。”
身后还有十数个士兵跟着,一会儿就要到营帐了,楚寒予的动作太过亲昵,她现在还是女子妆束,怕被有心人看到会想什么。
“公…公主,我还好,太近了,被人看到不好。”她说着,就要去挣开她。
楚寒予箍紧了她的身子,没有让她挣脱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