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五分钟后。
安记小馆的开放式厨房里,出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画面。
昔日那个在谈判桌上指点江山、签个字都价值几亿的姜云曦,此刻正穿著不合身的卫衣,繫著围裙,坐在一个小马扎上,对著一篮子小香葱发愁。
“把根切了,外面的老皮剥掉,只要里面最嫩的那层。”
陆安一边切牛肉,一边像个严厉的工头一样指挥道,“动作麻利点,粥底已经开了,等你的葱花下锅呢。”
姜云曦笨拙地拿起一根葱。
她的手很漂亮,十指纤长,那是弹钢琴和签合同的手,从未沾过阳春水。
此刻剥起葱来,指甲不知所措,剥得坑坑洼洼。
“嘶……”
因为用力过猛,葱汁溅到了眼睛里。
辛辣感瞬间刺激泪腺。
眼泪夺眶而出。
姜云曦一边揉眼睛,一边还在笨拙地剥葱。
也许是被葱熏的,也许是心里的委屈和落差实在太大,眼泪一旦流出来,就有些止不住了。
“姜云曦。”
陆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姜云曦慌乱地擦了擦脸,“是被葱熏的……我没哭。”
一只手伸了过来,递给她一张纸巾。
陆安並没有嘲笑她,也没有像昨晚那样抱住她安慰。他只是蹲下身,拿过她手里那根剥得惨不忍睹的葱,示范了一下:
“剥葱要顺著纹理,轻轻一撕就下来了。你那是跟葱有仇,硬抠。”
他熟练地剥好一根,扔进篮子里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
陆安没有看她,继续剥著手里的葱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:
“但是姜云曦,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。眼泪既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变成钱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吃饱了饭,才有力气去把那些欺负你的人踩在脚下。”
“懂了吗?”
姜云曦怔怔地看著他。
陆安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把她当成那个需要呵护的大小姐,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站起来的战友。
这种“不把她当废人”的態度,反而让姜云曦心里那种自怨自艾的情绪消散了不少。
“……懂了。”
姜云曦吸了吸鼻子,接过纸巾狠狠擤了一下,然后重新拿起一根葱。
“不就是剥葱吗。”
她咬著牙,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倔强,“我连几个亿的项目都能谈下来,还能搞不定这一根葱?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