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电梯停下,徐归舟刚弯下身,视野里突然闯进一只素白的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走他右手侧的桶。
他怔然抬头,那人已经走到楼道里,见他没有动静,便侧身回望:“怎么了?”
施挽桐的表情淡得像一杯无色无味的温水。
“没怎么,谢谢你。”徐归舟快步跨出电梯,瞅瞅细胳膊下的桶,“拎得动不?要不还是我来?”
施挽桐面无表情道:“拎得动。你在质疑每天背十几斤书的高中生的力气吗?”
徐归舟沉默了会儿。她是在讲冷笑话吗?
“而且,”她慢悠悠道,“比你拎得稳。”
徐归舟:“?”
他看看手里波涛汹涌的桶和前面浪花轻翻的桶。
徐归舟:“……”
等他“存在感”上去了,必须让女主看看他锻炼多年的健康体格!
“哦,好棒棒哦,以后能麻烦力大无穷的施同学帮我拧瓶盖吗?我比较柔弱。”他棒读道。
施挽桐停步回头,眼神似乎有嫌弃的意味:“你这样卡嗓子说话,有些……”她斟酌用词,“像宦官。”
徐归舟:“?”
他什么时候卡嗓子说话了?
他扯了点笑,尖声道:“娘娘所言即是,奴才遵命——”
施挽桐缩缩脑袋,企图用衣领捂住耳朵,可衣领的长度显然够不到,她遗憾地抬起头。
两人將东西放在路边后便朝车库走。
电动车车库是一块独立区域,电梯没法直达。
斜坡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,潮湿的霉味不断冒出来,像是底下埋葬了腐烂多年的尸体。
一道光猝然照亮视野,握著手机的施挽桐对上目光:“怎么了?”
“……我在模擬恐怖片的氛围。”徐归舟移开视线。
“家里充了会员,你可以等晚上看。”
“不要。”他立即回復。
“你怕鬼?”施挽桐的话语迴荡在漆黑的空间中。
“没有,我不怕。但你不觉得那些鬼的妆容非常的血腥暴力吗?简直比黑暗童话故事还黑暗。”他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恐怖片不化得嚇人点,要怎么嚇人?”
“让剧情嚇人啊,”徐归舟紧紧跟在她身后,“比如说被困在永无止境的高三、辛辛苦苦存了四十年的钱不翼而飞什么的,这不比鬼还嚇人吗?”
“有考虑过进军导演界吗?”施挽桐道。
他兴致勃勃:“你也觉得我在这方面有天赋?可惜了,我志不在此。唉,可怜导演界失去了一颗新星啊。”
是有天赋,知道怎么让人绝望。施挽桐想著,隨口问道:“你志在哪?”
“志在怎么混吃等死。期望卡里的钱可以繁殖,每次买彩票都能中大奖。”他笑嘻嘻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