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时候骗……我是说这回不骗你,真的。”徐归舟话说到一半想起早上刚被这小孩翻过旧帐。
谢晚亭还是没抬头,捏著香囊朝他伸出小拇指:“拉鉤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他笑著勾上,轻轻晃悠,“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,谁变谁是小狗。”
谢晚亭终於笑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、下意识勾起的完美假笑,是眼里掉进花瓣,盪起春风的笑。
她仰起脸,偏著头看过来。
各色各样爬满山头的花隨著一道忽如其来的风全都盛开了,白光蒸腾著漫山遍野的花瓣,商家激昂的音乐鼓吹著它们向上飞舞,整个世界一时间花团锦簇。
徐归舟心说这才是谢家的贴心小棉袄啊。
两个半大的孩子蹲在角落,偷听大人的喧囂。
直到手机铃响起,打断了这短暂时光。
谢晚亭看也不看就掛断,收起笑,恢復了平常冷冷的样子:“哥哥,我要回家了。”
“那我送你?”徐归舟下意识接道,刚说完就反应过来,恨不得立马收回。
“不用了哥哥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哦哦,那你回家后记得给我发消息。”
他们都心照不宣的绝口不提,用其他话掩盖。
谢晚亭站直身,却没急著走,而是用黑眸注视著他。
“怎么了?”徐归舟问。
她欲言又止。
徐归舟像是看出来了,笑著说:“谢晚亭,我没有后悔过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。我知道的哥哥。”话音未落她便迫不及待地开口,闭著眼喃喃般,情绪有些许激动。片刻后重新睁开眼,她恢復往日的平静,“我要走了,哥哥。”
徐归舟被她整懵了:“哦哦,那你慢走。”
“明天见,哥哥。”谢晚亭说。
他站在那里,半个身被光覆盖,看著有些模糊,就像曝光过度的老旧照片,太过明亮的光掩埋了细节,成了被眼泪晕染的回忆。
“明天见。”他笑道。
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地传进谢晚亭的心里。
荒芜的土地慢慢有草种扎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