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~b-i-n-g-o~”
那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,像是从老旧收音机里硬挤出来。
手机屏幕上的红叉依旧刺眼,通话界面早已消失。
但听筒里並没有安静下来。
“滋滋……方案……重做……滋滋……”
“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收到收到收到……”
“我想死……我想死……我也想死……”
无数细碎的低语像潮水般涌出来,那是千万人被嚼碎后吐出来的抱怨。
路明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令人作呕的情绪,让他只想把昨晚吃的烤鸭全吐出来。
嗒、嗒、嗒。
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,准时在转角响起。
那个地中海髮型的大叔走了出来,但他不再是那个设定好的npc。
“每天……每天都是一样的……”
他低著头,声音仿佛也在蠕动。
隨著他的步伐,那身笔挺的灰色西装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布料仿佛有了生命,蠕动著同他的皮肤融合在一起。
领带像是一条勒紧的黑色长蛇,深深陷入脖颈的肉里,勒出一圈紫黑色的淤痕。
“咔吧。”
身体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软塌塌地垂了下来。
脑袋掛在左肩上,隨著走动一晃一晃。
断裂处没有血,只有无数灰白色的肉芽在疯狂生长,纠缠在一起,那是被过度压榨后枯竭的灵魂残渣。
这一幕没有马赛克,只有直击灵魂的生理性噁心。
“这就是……社畜的究极形態吗?”
路明非瞳孔地震,这种纯粹的扭曲比单纯的血浆更让他胆寒。
他双腿发软,身体本能地向后蹭去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gg灯箱。
怪物停在了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。
它那颗垂在肩膀上的脑袋缓缓转动,两颗浑浊充血的眼珠各自旋转了一圈,最后锁定了路明非。
裂开的嘴角猛地向上提拉,露出了鲜红的牙床。
“嘿……嘿嘿。”
“跑什么呢?年轻人。”
怪物张开双臂,那件西装下鼓起一个个不规则的肉瘤,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。
“这里多好啊……没有早高峰,没有kpi,没有催命的钉钉声……只有永恆的……下班路。”
它向前迈了一步,混合著廉价菸草和腐烂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
,那是名为“疲惫”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