扩散而出的波涛小山并未立刻归于平整,这可是以太阴真气催发的杀招,被斩开的江水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冰霜,它在被切开的瞬间,水流冻结成冰,分成两片的浪涛峰头被凝固冻结成了冰色,同时也将深深凹陷下去的裂谷痕迹印刻在了冻结的江面之上。
而在裂谷的正中央,是生机断绝的饕餮令主。
它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,躯壳被一剑贯穿,双眼中神采尽数散去,凝固为冰雕,再无一丝生气。
饕餮令主,死。
他死的却也不算憋屈,死在此世少有的高手手下,也算是与有荣焉。
至少胜过血衣楼主许多。
绣玉垂下右手,她望着眼前的光景,流露出一丝疲惫之色。
倘若是有别的办法,她也不愿消耗本源施展这一招月落星沉。
损耗太大,堪堪恢复了些许的气机再度损耗,已经超过极限。
绣玉看向自己的手掌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水,自己的身高也在迅速缩小。
生机丹带来的效果本就是暂时。
她已经有些站立不稳,躯壳有些摇摇晃晃,额头发烫,浑身酸痛痒麻,脏腑中传来的不适感更为强烈,太阴真气封锁在丹田,精神封锁于紫府。
走火入魔带来的副作用每一次发作都让她痛不欲生。
此次更是严重。
女孩踉踉跄跄,耳朵又是一阵嗡鸣,眼前骤然漆黑,天旋地转的眩晕中,她直直的倒下。
这时,有一只手搀扶住了她。
“辛苦了。”
青年抱起幼小的女孩,低温的夜色中,他的怀抱是温暖的,驱散了绣玉身躯的冰冷。
绣玉抓着白泷的衣角,疼痛感远去,她靠在对方的肩膀上,缓缓闭上了眼瞳,呼吸均匀的入眠了。
她知道,在这个人的身旁……可以心安。
白泷抱着体重轻盈的女孩,仰头看向远方,江水的尽头泛起了鱼肚白。
水平线的尽头,太阳洒落一丝微光,天亮了。
……
一夜骚乱算是结束了。
杀了不少人,死了不少妖。
血色冲刷着甲板,聚贤阁的侍者们忙碌个不停,光是拾掇和整理船舱便少不了许多麻烦。
白泷本以为要和聚贤阁扯皮许久,结果却也没有遇到什么刁难。
戴着黑色墨镜的经理对他的态度恭敬十足,令人奇怪万分。
白泷寻思,或许是没闹出人命,免了上头对他的责罚之类的缘由,也没有深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