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剑道剑术?正是因为尝过甜头,才相信那是武夫力量的极致。
好在如今,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了替代品。
白泷陡然一个转身,挥动四式轰雷和天之丛云,如同跳舞般原地转了两圈,透体而出的剑气和雷霆清空了方圆十米的地方,虽然死亡大军立刻再度涌来,但这短短两三秒也足够他喘上一口气,然后……
天魔翻转手掌,五指一握,脚底下方的大地也骤然不安的震动起来,死者大军的落脚点被摧毁,它们也如同破碎水池中的水流,朝着四周倾泻着左右摇晃。
白泷踩踏着一只长颈鹿样貌的妖魔的脖子,踏碎了它的脊椎骨的同时,先前飞驰了几十米距离,同时挥动手里的天之丛云,将挡路的落石切开,他踩踏的落石都成为了暂时的落脚点,而这些石头在他足尖踏落后都化作沉重的炮弹落向地面,每一次都溅射出大片的血花。
他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伊邪那美的方向逼近,即便是飞驰而来的骨矛也追不上他在破碎岩石地形中的速度。
地形改变的能力才是磐龙异象的正确使用方式,在群战之中,它简直就是神技。
距离从千米缩短到三百米,继而缩短到五十米,最后二十米距离之时。
白泷看见了伊邪那美释放出了八雷神,雷霆形成不可破的雷池,隔绝了他的前进方向。
碎岩飞溅之中,白泷倾注了余下五成的精神力,右手一挥,大地上下骤然暴动,地面的两块岩板突然暴起,仿佛被触发的捕兽夹,岩石朝着中央积压,咬合的野兽利齿顷刻间咬碎了八雷神。
“天王异象·龙颚!”
伊邪那美被岩石锁死在岩石之间,她试图脱离,却只见到一抹明亮的剑光。
天之丛云轮转了一圈,云气饱蘸雷霆,洒落出的光芒竟丝毫不显得暴戾,而是纯洁的仿佛皎洁月光。
然后这轮白月坍塌了,奏响了终曲的乐章。
剑光又一次切开了伊邪那美的躯壳,她又被杀死了一次。
白骨被一分为二,可她的神魂还有很多,她还有那么多的神祗作为替身,她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去?
可一只手却扼住了她的咽喉,天魔给她的躯壳中灌入了剧毒。
天魔真气,全开……开闸倾泻而出的真气如同洪流般灌入白骨里,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骨骼染上了奇妙的黑色,黑色迅速的扩展,剧毒在她的躯壳中横冲直闯,暴戾的力量像一群暴徒,撕裂破坏着她的每个连接点,摧毁了她的神魂,也摧毁了神祗分身的心脏。
一连串的炸裂声传来,她藏匿在影子里的躯壳就像是留在地里的花生,一点毒素都会浸入根茎,让它枯死衰败,更何况是白泷竭尽全力灌入的先天真气……于是那么多的神祗心脏都炸裂了,神魂也随之湮灭,湛蓝的火光从阴影中燃起,悲鸣声那般凄厉。
伊邪那美也并非没有反抗,死者行军也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了数道伤口。
可这不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。
当他意识到杀死神祗的方法时,伊邪那美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。
白泷松开手,手里的白骨头颅从掌心滑落,掉落在地面,而整个黄泉终于又一次的安静了下来,死者大军归于阴影,如同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……它们的主人已经失去了操控它的力量。
青年掘出了岩石之下的伊邪那美,她果然将自己的本体藏匿在黑暗中,只是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再战的能力,躺在岩石上,好似是一具静默的尸骸。
“你赢了。”伊邪那美说,她的神魂如同摇曳的烛火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……有遗言么?”白泷平静的问,他以为最后的最后,能看见的是歇斯底里,但她表现出的只是平静。
“……即便我死了,黄泉也还在,神祗也还在,一切不会结束的……”伊邪那美说着,不像是遗言,而是劝告,她仿佛看透了命运,也看透了白泷:“等到那时,你又会如何?”
白泷默然。
“杀了我吧。”伊邪那美闭上眼睛:“我该去见他了,他一定等了我很久……”
白泷反手握住天之丛云,轻轻落下一剑,贯穿了她的心脏,血液流出,鲜血染红了纯白的长襦袢,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,像是鲜红的嫁衣,又像是躺在玫瑰花田之中。
伊邪那美的意识远去,她要死了,却一丁点也不痛苦。
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前,有个男子对着她说:即便有一天你我分离了,你再也见不到我,也不要感到悲伤,我还在这片天地中,白天时我就是阳光,夜晚时我就是月亮,又或者成为清风和大海,不论化作何种模样,我都一定会陪伴在你的身边,直至永远。
夫君,我来见你了……
她在挚爱的承诺中永世长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