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厉害又如何,终究也是肉体凡胎!”
乞颜部的托雷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他猛地直起身,眼底燃烧起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热战意,粗犷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突兀:“他孙廷萧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我漠北的雄鹰也绝非被拔了爪牙的雏鸟!只是不知届时这大军南下,到底是东路的铁骑,还是咱们这中路的先锋,能有幸与这天汉名将正面撞上一撞!”
虽然不服气,但这次完颜亶却出奇地没有出声附和。
完颜亶那张本带着几分桀骜的脸庞,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发白。
他虽然自负,但并非蠢物。孙廷萧暂且不论,天汉可不止这一位名将。
他暗自思虑,哪怕女真分到的东路大军没有撞上孙廷萧的主力,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人又突然冒出来当拦路虎呢。
“托雷说得不错,再厉害也是人。但这等人物,不仅能打,更懂得如何在乱局中雷厉风行地收拢人心。”
黄台吉接过话头,微胖的脸上竟莫名浮现出几分对那等豪杰之士的向往。
他轻声说道:“收服赫连部之后,那孙廷萧再次名震天下,便是去年的西南之战了。天汉前太尉司马懿在那边吃了个大败仗,留下一堆烂摊子。结果孙廷萧走马上任,不过数月,便犹如摧枯拉朽般直捣黄龙,甚至亲手生擒了百夷的首领舜化贞。”
完颜亶嘴一撇,捣啥?
黄龙?怎么不捣你家?
金日?抬起头,估算了一下时日,感慨道:“算算日子,大约去年的这个时候,正是此人平定西南回朝之时。若是西南夷的叛乱再多拖延一些十日,和安禄山起兵时期重合,天汉也难从巴蜀抽调人力物资。”
“所以说,此人的可怕之处,正在于此。”
慕容垂背着双手,深邃的目光看着这几个被激起各色心思的异族青年,犹如一个极具耐心的老猎手在教导新手:“他用兵的效率太高,不靠人多,但似乎也从未缺过人马。我听说天汉几位名将的军队组织各有不同,赵充国节度凉州已久,边军独尊;徐世绩都督山东,虽然并不军政皆管,但和一方诸侯也不差太多;孙、岳、陈庆之等都是赵家朝廷拔擢的青壮军官,手中编练精锐,不和地方州郡相干。孙廷萧在河北并无根基,却能抽调州郡兵马,组织平民成军,而战力不弱于安史正规边军,我等还需多研究一二。”
慕容垂微微眯起眼睛:“托雷,你期待与他交手,这是勇士的本能。但兵法有云:避实击虚。依我看,对于孙廷萧这种敌人,懂得如何避开其锋芒、不与他在其最擅长的局势下死战,方才是统帅之大略。”
“避开他,去打天汉最柔弱的软肋,并非胆怯畏惧,反而是兵法中的上乘。”
“啊咻——!”
邯郸故城,骁骑将军临时下榻的府衙书房内,孙廷萧揉了揉略微发酸的鼻子,不知怎的,这会儿他竟连着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师父……哈……齁……是不是连日征战太过劳累,染了风……寒了?”
一声带着几分娇媚与担忧的呢喃在耳畔响起。
坐在孙廷萧怀里的玉澍郡主微微偏过头,那一头如瀑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倾泻而下,恰好拂过孙廷萧赤裸坚实的胸膛,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。
“没事没事,这大夏天的正热着呢,哪来的风寒……怕是有人背后说我坏话。你继续,嘿……”
孙廷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,大手自然地抚上玉澍那半裸的脊背。
指尖顺着光洁如玉的沟壑一路向下,最后在那挺翘饱满的臀肉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两把,又捧起来,让玉澍方便地借力上下。
“嗯……别闹……你让我继续写……”
玉澍被他这般撩拨,顿时浑身一颤,强忍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娇喘,用那只握着霜毫笔的手,有些慌乱地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。
孙廷萧却并没有停手的意思,他将下巴霸道地搁在玉澍那雪白的香肩上,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耳廓与颈窝间,声音沙哑而带着几分戏谑的催促:
“继续写……就说骁骑将军一直期盼着还朝面圣呢,这次圣人的旨意到了,他真是不胜欣喜……他已将这冀南军务交割妥当,不日便可动身……对,不日动身!还要加上一句,就说臣女玉澍,也将随将军一同南下,前往汴州行在,面圣谢恩……”
“嗯……臣女……也将随将军……”
玉澍咬着红唇,握笔的手腕已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着抖。
她一边艰难地在绢纸上落墨,将孙廷萧方才所说的话一句句写下,一边死死地屏住呼吸,拼命按捺着那种想要丢开笔管、大声哼唧喘息的冲动。
“哎呀……这、这怎么……怎么写得下去嘛……呜……”
玉澍终于是写不下去了。
她那精致秀挺的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难耐的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