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著鹿铃使了一个眼色,鹿铃立刻会意,发出一声短促又真切的尖叫,身子一软,直直倒在地上。
君姝仪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伤口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,她缓缓推开房门,脚步虚浮,身形摇摇欲坠。
她用帕子捂著伤口,焦急又虚弱地呼喊:“来人啊!快来人!”
话音未落,一道凌厉的黑色身影,瞬间从廊下隱蔽的角落,飞身而出,稳稳落在君姝仪面前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君姝仪鲜血淋漓的手臂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快步上前,沉声问道:“姑娘!您这手……”
君姝仪捏住他的袖子,嘴唇发白道:
“方才宝樱突然晕了过去,不小心撞翻了茶盘,茶盏碎了一地。”
“我上前去扶她,慌乱之间,不小心摔倒了,被地上的碎瓷片划伤了。”
“我本想让翠云过来处理伤口,谁知那丫头居然晕血,当场就嚇得晕死过去了。”
萧竹的目光,顺著她的话语,立刻转向屋內敞开的房门。
清晰可见地面上四散碎裂的瓷片,还有倒在屋中间、昏迷不醒的鹿铃。
但他心中只满是蹊蹺与疑虑。
萧竹皱著眉,想立刻飞身进屋查验。
君姝仪身形一晃,虚弱地靠向他,萧竹登时僵在原地。
“我都流了这么多血,疼得快要站不住了,你不先想著帮我处理伤口、止血止痛,反倒关心別的,萧竹,我好疼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身子一软,装作支撑不住,直直就要往地面倒去。
萧竹心头一紧,再也顾不上心中的疑虑,下意识地伸出双臂,將君姝仪牢牢捞进怀中。
“姑娘小心!”
他声音慌乱,语气满是自责,手足无措地开口:“属下失礼……是属下疏忽大意……忽略了姑娘的伤口……”
“好了。”
君姝仪缓缓开口打断他,“药箱,应该放在书房的柜子上。”
萧竹不再有半分耽搁,横臂稳稳將她打横抱起,快步朝著书房走去。
进入书房,萧竹轻轻將她放在软榻上,立刻转身,快步走到柜边,把药箱提过来。
他单膝跪地,拿出止血消炎的药粉,小心翼翼地往她的伤口上倒去。
药粉触碰到鲜嫩伤口的瞬间,刺痛瞬间席捲全身,比方才割伤的时候,还要疼上数倍。
君姝仪再也忍不住,轻声痛呼出声,眉头紧紧皱起,小脸皱成一团。
“对不起!是属下不好,属下弄疼姑娘了!”
萧竹瞬间慌了神,脸色大变,手忙脚乱地停下动作,语无伦次地道歉。
平日里训练有素、冷静果敢的暗卫,此刻彻底乱了方寸,全然没了章法。
“姑娘,您、您再忍一忍,就忍片刻,止了血就不疼了,求您再坚持一下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將自己结实有力的左手手腕,轻轻递到了君姝仪的唇边。
“姑娘若是实在忍不住疼痛,就咬……属下的手吧,儘管用力,属下不怕疼,只要姑娘能好受一些……”
君姝仪抬眸,看著眼前侷促慌乱、耳根通红的男子,轻笑一声,开口道:
“药箱之中,不是备著忍痛用来咬著的软木吗?”
萧竹闻言,愣在原地,脸颊唰地一下彻底红透。
他连忙想要收回手,低头连声致歉,语气满是窘迫:“属下一时情急,心神大乱,忘了此事,属下冒犯姑娘,求姑娘恕罪。”
可君姝仪却没让他收回手。
她没说一句话,拉住他的手,张口咬住了他的腕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