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少女蹲在水潭边,双手抱著膝盖,肩膀微微颤抖,正低著头,用手背一遍遍抹著眼角的泪水。
小脸哭得通红,眼眶红肿,鼻尖泛著淡淡的粉色,满脸都是委屈,抽抽噎噎。
“我活这么大,一直养在深闺,从来没有被人盯著洗澡过,我以后清白全毁了,还怎么做人……”
她一边哭,一边哽咽,眼泪止不住往下掉,模样可怜至极。
十七看著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女,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什么时候盯你洗澡了?”
“你以为自己姿色过人,我还不至於飢不择食偷看你洗澡。”
君姝仪听著他的话,哭得更凶了,眼泪掉得愈发汹涌。
理直气壮地哽咽反驳:“你撒谎!”
“你明明知道我是个弱女子,根本没胆子独自在黑夜逃跑,你明明可以避开,却偏偏要守在这里盯著我,就是不怀好意!”
“我好好的,平白被你掳走,远离家乡,一路顛沛流离,受尽委屈,连一点姑娘家的体面都没有,我真的太倒霉了……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眶被自己揉得通红,脸颊泛著委屈的红晕,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
十七站在原地,听著耳边连绵不断的哭声,只觉得头疼欲裂,浑身都不自在。
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,打断道:“行了,別哭了。”
“我只给你半刻钟的时间,到点必须立刻回来。若是敢晚来一步,或是敢偷偷逃跑,小心你的双腿。”
冷冷丟下一句警告,他转身便走,身影快速没入林间黑暗中。
君姝仪听著他彻底走远的脚步声,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,才缓缓停下哭声,擦乾净脸上的泪痕。
她站起身,把包裹牢牢系在身上。
確认十七彻底看不见身影,君姝仪不敢有半分耽搁,快速抱起包裹,像一只受惊逃窜的兔子,头也不回,拼尽全力朝著相反方向狂奔而去。
她从白日骑马赶路开始,就一直默默记著沿途的路况、方位。
她不敢停歇,拼尽全身所有力气,在漆黑幽暗的树林里拼命奔跑。
黑夜幽深,林间漆黑一片。
唯有清冷的月光,微弱照亮脚下崎嶇的小路。
林间杂草丛生,树枝横生,她艰难地扒开在其中穿梭。
她跑了不知多久,双腿发软,气喘吁吁,再也撑不住,只能停下脚步,双手撑著身旁的树干,弯腰大口大口喘著气。
就在她以为,自己已经成功甩开十七时,耳侧突然响起“咻”的一声锐响!
一道凌厉的飞鏢,狠狠扎在她手边的树干上。
君姝仪嚇得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发白。
她颤巍巍回头,迷糊的夜色中,一道挺拔冷峻的黑影距离她不远不近,慢慢朝她走来。
君姝仪顾不得浑身疲累,再次拼尽全力,仓皇往前跑去。
可身后的黑影,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。
每当她以为自己彻底甩开了他,一道飞鏢便会再次精准射在她身旁或是脚下。
飞鏢凌厉,次次擦著她的身侧飞过,从未真正伤她,却处处透著掌控与威胁。
君姝仪心慌意乱,慌不择路,满眼都是恐惧,脚下突然被横生的树枝狠狠绊倒。
她身子一软,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又是一道飞鏢破空而来,稳稳扎在她身前。
像是在提醒她继续跑。
直到此刻,君姝仪才彻底回过神。
他一直在耍她玩。
他从一开始,就知道她所有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