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勒住韁绳,马车稳稳地停在门口。
他没有回头,没有掀帘,只是握著马鞭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到了。”
门口迎客的老嫗见君姝仪从车上下来了,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。
“客官里边请——”
“还是上次那二位?”她试探著问。
君姝仪微微頷首。
“好好好,小人这就去安排——”
老嫗引著君姝仪上了二楼,进屋前,君姝仪看向十七。“你在这里守好。”
她推开房门,走了进去。
十七靠在门柱上,双臂环胸,目光沉沉地盯著那扇紧闭的门。
两个少年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。
十七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们身上。
走在前面的那个少年,领口扯得很鬆,露出小片白皙的胸膛。
后面那个,也穿著轻薄衣衫,周身縈绕著淡淡的薰香。
十七闻到那味道,皱了皱眉。
他冷眼盯著眼前两人,上下扫视一番,眼底的鄙夷、不屑尽数浮现。
不堪入目的下等货色,看一眼就噁心。
君姝仪居然喜欢这样的?
她什么眼光?
兰臣察觉到十七冰冷的视线,抬眸不明所以地看向门口立著的面具男子。
上一次君姝仪离开后,他也试图打探她的身份,但没有得到分毫消息。
当那老嫗说,少女包下了他们二人时,他呼吸就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,满心期待跟她下一次见面。
他看得出来,这位戴面具的少女身份不一般。
而眼前这个男子,气场慑人,应当是她身边的贴身侍卫。
可那眼神,莫名对他们两人带著满满的敌意与戾气。
红墨更是敏感,察觉到十七冰冷敌视的目光,当即抬眸上下轻蔑地打量了十七一番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轻笑,鼻间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。
隨后径直推开房门,迈步走了进去,姿態张扬,全然不把十七放在眼里。
兰臣沉默著,跟在红墨身后,一同踏入屋內。
十七看著两人关了门,拳头紧握,骨节泛白。
屋內,有舒缓的琴声缓缓透过门缝传出来。
十七立在门外,紧绷著身形,耳边听著屋內悠扬的琴声,心头的烦躁非但没有平復,反倒愈发浓烈。
她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?
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听小倌抚琴吗?
若是单纯听琴,圣域之中琴师无数,技艺精湛者比比皆是,何必要来这污浊之地,听这些低贱之人抚琴。
她也不嫌污了耳朵。
就在他心绪翻涌之际,屋內原本悠扬绵长的琴声,戛然而止。
十七身体立刻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