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在她身边耗著浪费时间,儘早抽身回来。阁里积压了好几桩棘手的刺杀任务,手段凶险,寻常手下根本扛不住,整个玄幽阁,唯有你能办妥。”
十七抿了抿唇,沉默片刻,没有立刻应声。
见他久久不语,阁主脸色瞬间冷沉下来。
“怎么?在外閒散日子过惯了,翅膀硬了,连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,都记不清了?”
十七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。
“十七绝不敢忘本。”
“明白便好。”
阁主冷哼一声,眼神阴鷙,敲打道:“別忘了给你的解药,只够压制两月体內毒素。阁里每一个杀手的性命,全都攥在我的手里。”
“倘若哪天敢生出半分异心,妄想脱离玄幽阁,下场不必我多说。刑架上这人,便是前车之鑑,死无全尸,尸骨都无人收敛。”
“属下谨记阁主教诲。”
“下去吧。两月之內,处理好巫山那边的琐事,准时归阁领任务。”
“是。”
十七转身退出训诫室,木门在身后关上。
他一路走到前院的石桌旁,十三正拎著酒罈自斟自饮,青石桌上摆著好几碟下酒小菜,空了两个酒壶。
看见十七面色阴沉地走来,十三抬手示意他坐下。
十七不言不语,拉开石凳落座,隨手拿起桌上空置酒杯,拎起一旁酒罈,给自己满满斟了一杯烈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
十三瞧著他紧绷的侧脸,挑眉发问:“怎么这副脸色?阁主为难你了?”
“没有。”十七忽然开口:“这些年,你手里攒下多少积蓄?”
十三愣了一下,挠了挠后脑勺,满不在乎地晃了晃酒囊。
“算上早年置办的几处宅院铺面,估摸几十万银两吧,我自己从来没细算过。”
“你也清楚我的性子,出一趟任务拿了酬金,转头便挥霍大半,吃喝玩乐从不亏待自己,存不住多少银子。”
他狐疑地看向十七,打趣道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难不成眼红我的积蓄?说实话,我这点家底,怕是连你名下资產的一半都比不上,你接的任务酬金比我多太多,分红向来丰厚。”
十七冷笑一声。“银子再多又能如何。”
玄幽阁建立数十载,专挑四方村镇里筋骨绝佳、根骨上乘的孩童掳掠回来。
刚入阁的稚子先要熬过严苛的筛选训练,每日高强度练武、搏杀,弱者直接丟弃餵野狗,唯有撑下来的人,才有资格成为阁中杀手。
侥倖活下来的人,会从小被强行餵下蚀骨奇毒,每月依靠阁主解药苟活。
执行任务能拿到丰厚分成,吃喝穿戴样样不愁,看似风光无限,实则不过是阁主手中一把可以隨意捨弃的利刃。
十七抬手,再次给自己满上一杯烈酒,大口灌下。
酒意上头,思绪不受控制飘向巫山,飘到君姝仪身上。
与巫族定下的契约有时限,时限一到,他必须如期返回玄幽阁,重回往日的杀戮生活。
他从前从未觉得这般日子有什么不好。
身为阁中顶尖死士,他到手的酬金堆积如山,身家富庶堪比一方巨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