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成慌了神,下意识地就想往何援朝身边靠,心里大骂:坏了坏了!穿帮了!这哪来的愣头青搅局?援朝哥这钱……怕是要飞!
娄晓娥的心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,看著被千夫所指、孤立在破条凳前的何援朝,一股强烈的担忧和想要为他辩解的衝动涌上心头。
可看著周围汹涌的、不明真相的人群,她又感到一阵无力。
老者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!他一生清誉,钻研学问,桃李满天下,何曾受过如此污衊?!尤其还是对他视若生命的书法艺术的褻瀆!
“住口!尔等……尔等竖子!安敢如此辱没斯文!褻瀆神品!!”
老者猛地挺直佝僂的脊背,手中那根磨得油亮的黄杨木拐杖重重顿地,发出“咚”
的一声闷响!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威严气势,骤然从他瘦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!
那不再是一个痛心疾首求购字画的老人,而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!一股属於真正学界泰斗的凛然之气,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喧囂!
“井蛙不可语海!夏虫不可语冰!”
老者鬚髮皆张,双目如电,扫视著那几个叫囂得最凶的人,声音如同寒冰碎裂,带著穿透灵魂的力量:
“尔等目不识丁,胸无点墨,只识得铜臭二字,焉能懂得何为书法真諦?何为艺术瑰宝?此等神作,蕴含书圣遗风,直通大道!其价值,岂是尔等凡夫俗子用几头猪、几间破瓦房能衡量的?!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的目光最后钉在那个最先跳出来的壮汉脸上,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:
“你说老夫是託儿?是骗子?!”
老者怒极反笑,那笑声带著无比的悲凉和傲然。
他不再废话,猛地伸手,再次探入怀中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內袋!
这一次,他掏出的不是钱袋。
而是一个小小的、用深棕色油润羊皮精心缝製的证件封套!封套正中央,赫然是一个清晰凸起的、庄严的国徽浮雕!
看到这个封套的瞬间,人群外围几个穿著相对体面、像是干部模样的人,脸色瞬间变了!
老者枯瘦却稳定的手指,带著一种庄严肃穆的力量,“啪”
地一声,打开了封套!
里面,是一张同样用厚实硬卡纸製作的工作证。
深红色的封面,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!
老者將工作证高高举起,让正面的內容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!
工作证正上方,是同样庄严的国徽图案。
国徽下方,是两行庄重醒目的烫金大字:
清北大学
文学院
国徽与校名之下,贴著一张老者穿著同样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、神情严肃的黑白证件照。
照片旁,是几行清晰的印刷体字跡:
姓名:沈墨林
职务:教授、博士生导师
工作单位:清北大学文学院古典文献研究所
在工作证右下角,一个清晰无比、带著防偽纹路的钢印——清北大学人事处——如同烙铁般,狠狠地烫进了每一个试图看清的人眼中!
“看清楚了!!”
沈墨林沈教授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,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凛然正气,响彻全场:
“老夫沈墨林!清北大学文学院教授!
国家特级教授津贴领取者!
终身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!
专研古典文献、书法理论四十余载!门下弟子,遍布学界!”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,扫过那个早已面如土色、双腿发软的壮汉,扫过那些刚才还叫囂著“骗子”、“报警”的人群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