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著何雨水那张掛满泪痕、充满了失望和决绝的脸,再看看旁边何援朝那冰冷戏謔、仿佛看小丑表演的眼神……
一股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暴怒、羞耻和恐慌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!他猛地甩开何援朝钳制的手——这次何援朝似乎也没用力,任由他甩开了。
“好!好!何雨水!你行!你翅膀硬了!为了口吃的,连亲哥都不要了!
认贼作父是吧?行!你就待在这儿!待在这个黑心烂肺的绝户这儿!我看他能给你什么好果子吃!
以后你的事,老子再也不管了!”
傻柱几乎是咆哮著吼出这番话,声音嘶哑,充满了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。
他不敢再看妹妹的眼睛,更不敢去看何援朝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。
他猛地转身,像一头彻底溃败、落荒而逃的野兽,带著一身无处发泄的狂怒和狼狈,撞开还站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阎解成,阎解放早溜了,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何援朝的小屋,消失在院子的黑暗里。
那背影,充满了落寞和一种被彻底击垮的颓丧。
屋內,只剩下电视机的声音,以及何雨水压抑不住的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何援朝看著傻柱消失的方向,眼神漠然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还在掉眼泪的何雨水身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又皱了一下。
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转身走到灶台边,拿起暖水瓶,往脸盆里倒了点热水,又兑了些凉水,试了试温度。
然后,他把一块乾净的毛巾浸湿、拧乾,递到何雨水面前。
“擦把脸。哭解决不了问题,只会让看笑话的人更得意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,但递毛巾的动作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、近乎命令式的关怀。
何雨水愣了一下,看著眼前冒著热气的乾净毛巾,又看看何援朝平静的脸,
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奇异地被这股强硬的態度稍稍压下去一些。
她默默地接过毛巾,温热的湿意覆在脸上,似乎真的带走了一些疲惫和心酸。
她胡乱地擦了几下脸,把毛巾叠好,放在桌角。
“对…对不起,援朝哥…把你这儿弄得…”
她看著地上因为刚才拉扯溅落的几点汤汁,还有自己滴落的泪水,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,充满了歉意。
“没事。坐下,把饭吃完。”
何援朝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自己则坐回小马扎,拿起筷子,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衝突从未发生过,继续吃他的饭。
何雨水看著他那副淡然处之的样子,心里的波澜也渐渐平息下来。
她默默地坐回凳子,重新端起碗。
碗里的饭和那块红烧肉已经有些凉了,但吃在嘴里,却比刚才更多了一种复杂的滋味。
她小口吃著,眼泪虽然止住了,但眼圈依旧红红的。
沉默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,何雨水放下碗筷,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,看向何援朝:“援朝哥…谢谢你。
我…我不能白吃你的饭,
白喝你的汽水…要不…要不我帮你把衣服洗了吧?或者打扫一下屋子?
我…我干活很利索的!”
她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偿还这份在她看来过於厚重的善意。
何援朝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,抬眼看了看她,眼神里带著点审视,然后,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“啊?”
何雨水有些无措。
“我这屋巴掌大点地方,没什么家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