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。
四合院里万籟俱寂,只有几声慵懒的虫鸣,伴著远处隱约的犬吠。
许大茂家的灯,却还亮著。
昏黄的灯光下,他伏在桌前,脸上带著一种扭曲而兴奋的神情,像一只在黑暗中策划著名阴谋的鬣狗。
他手中的那支钢笔,笔尖在粗糙的信纸上划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仿佛毒蛇在吐信。
他正在写一封信。
一封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信。
许大茂的毒计很简单,却很阴损——举报。
他要举报何援朝“投机倒把”。
这个罪名,在这个时代,如同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它沉重,冰冷,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这年头,私人买卖是被严格禁止的,一旦被扣上“投机倒把”的帽子,轻则批评教育、没收非法所得,重则开除公职、判刑劳改,绝对是能毁人一辈子的罪名。
许大茂每写一个字,嘴角的笑意就加深一分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何援朝被戴上高帽,在全院、全厂面前被批斗的狼狈模样。
他仿佛已经听到何援朝在改造农场里,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这种想像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,带来一种病態的快感。
他的“证据”罗列得清清楚楚,自认为天衣无缝。
第一,何援朝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和电视机。
这两样大件,是这个时代无数家庭梦寐以求的奢侈品。
加起来將近五百块巨款!
他何援朝,一个区区五级钳工,就算不吃不喝,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
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攒够?
这笔钱的来源,绝对有问题!
许大茂在信中用词极其恶毒,暗示这笔钱不是贪污就是盗窃,字字句句都往死里整。
第二,何援朝几乎天天吃鱼吃肉。
院子里谁家不是掰著手指头算肉票,盼著逢年过节才能开一次荤?
他何援朝凭什么?
他家窗口飘出的肉香,就像一根根毒刺,扎在许大茂的心上。
他的肉票、鱼票是哪来的?
肯定是靠著不正当的手段,在黑市上倒买倒卖得来的!
这是典型的资本主义腐朽生活作风!是人民的敌人!
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阎解成那天在前门大街亲口喊的,何援朝一幅字卖了四百块!
四百块!
这简直是“投机倒把”的铁证!
许大茂想到这里,兴奋得手都有些发抖。
他特意用浓墨重彩,將这一条描绘得无比详尽,仿佛他亲眼所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