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的毒计,核心在於四个字——无中生有,栽赃嫁祸。
他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,总是能捕捉到旁人不易察觉的蛛丝马跡,再经由他那条三寸不烂之舌,就能將一分的事实,渲染成十分的丑闻。
他利用自己放映员的身份,几乎跑遍了厂里所有的车间和科室,这让他拥有了一张庞大而灵通的消息网。他就像一只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蜘蛛,精心编织著一张由谎言和恶意构成的大网,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。
宣传科,作为全厂思想舆论的阵地,自然成了他散播毒汁的第一站。这里的女同事们,平日里工作清閒,最爱嚼舌根子。
午休时间,几个女同事围在一起,一边嗑著瓜子,一边窃窃私语。
“哎,听说了吗?那个李卫东,最近跟钳工车间何援朝的妹妹走得挺近啊。”许大茂假装路过,状似无意地拋出了一个话头,然后便闪到一旁,深藏功与名。
话音刚落,立刻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,激起层层涟-漪。
“何援朝的妹妹?你是说何雨水?”一个烫著捲髮,嘴唇涂得鲜红的女同事立刻来了精神,瓜子皮吐得更快了,“就是那个哥哥刚被开除,自己又跟新来的工程师不清不楚的那个?”
“可不是嘛!”另一个方脸的女人压低了声音,神神秘秘地说,“我跟你们说,这事儿可不简单。那何雨水,看著挺清纯,一张脸蛋儿跟白纸似的,心思可活络著呢!李卫东也是,眼光怎么回事?刚跟財务科的小张吹了,这还没一个礼拜呢,这么快就找著下家了?”
“什么下家?我看是备胎还差不多!”捲髮女人撇撇嘴,一脸的不屑,“你们是没看见,上次我路过车间,亲眼瞅见何援朝给她擦汗呢!那动作,那眼神,嘖嘖,哪像是什么干兄妹?我看啊,这何雨水是碗里的看著,锅里的还惦记著!”
这些话,就像是发酵的酵母,经过几个大嘴巴的女同事添油加醋地一加工,一传播,很快就变了味,发了酸,发了臭。
版本一传十,十传百。
一天之內,风言风语就从“走得近”,升级到了“有一腿”。
两天之后,更是演变成了骇人听闻的:“何雨水脚踏两条船,一边勾搭著宣传科的白面书生李卫东,一边又跟她那个没血缘关係的哥哥何援朝关係曖-昧,说不清道不明,简直就是道德败坏!”
……
李卫东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。
他家境尚可,人长得白净,又因为在宣传科工作,会写几句酸诗,平日里总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,在厂里颇受一些未婚小姑娘的青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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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最近,確实对那个在人群中总是安安静静、眼神清澈的何雨水很有好感。他觉得她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,清新脱俗,跟那些咋咋呼呼的女工完全不一样。他也主动找机会,以借书、討论稿件为名,跟她示好过几次。
每一次,看到何雨水那羞涩的、带著红晕的脸庞,李卫东的心里都像吃了蜜一样甜。
然而,这些恶毒的风言风语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,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。
当他从几个同事口中,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时,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又羞又怒。
尤其是那句刺耳的“脚踏两条船”,更是像一根毒刺,深深刺伤了他那点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心。
他无法接受,自己心目中那朵纯洁的百合花,在別人的口中,竟是如此不堪。他更无法忍受,自己堂堂宣传科的才子,竟然被人当成了“备胎”!
这几天,他失魂落魄,写稿子都频频出错,看向何雨水的眼神,也从原来的欣赏和爱慕,变成了怀疑和审视。
而许大茂,则在这时候“恰到好处”地出现了。
他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,晃悠到李卫东的办公桌旁,一屁股坐下,装作一副“好大哥”的样子,重重地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。
“卫东啊,怎么了这是?看你这几天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,没精神头啊?”
李卫东抬起头,眼神黯淡,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没…没事,许哥。”
“还跟我装?”许大茂把缸子往桌上一放,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,语重心长地“开解”他:
“卫东啊,不是我说你,你看人的眼光,得练练啊!有些女同志,表面一套,背后一套,你个老实孩子,容易吃亏!”
他见李卫东脸色微变,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,便继续添柴加火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