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贺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挥了挥手,冷声道:“继续治!不惜一切代价,保住陛下的性命!”“是!”院判颤抖地应了一句,又连滚带爬地冲了回去。百官们在宫外惴惴不安地等候着消息,窃窃私语,眼神复杂。过了不知道多久。寝宫里又传来一道噩耗:“王爷,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”萧贺连忙问:“慌什么!陛下怎么了?”太监连滚带爬地冲出来,“陛下……陛下他……方才……方才竟咳出了血!院判说陛下的脉象……脉象已如游丝……臣……实在无能为力了!”“咳血?”萧贺瞳孔微缩,心中咯噔一下。他预想过新帝可能会驾崩,但没想到会这么快,快到他有些措手不及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事已至此,慌乱无用。“知道了。”萧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,“你们都退下吧。守在外面,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“可是,王爷,陛下他……”太监还想说什么。“退下!”萧贺厉声打断,那眼神中的杀意让太监噤若寒蝉,不敢再多言,只得颤抖着领命退去。萧贺缓缓走向新帝的寝宫。宫门处,几个忠心的侍卫守在那里,神色紧张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让开,独自推门而入。寝宫内,药味弥漫。年轻的帝王躺在床上,双目紧闭,脸色已由潮红转为灰败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嘴角,还残留着一丝刺目的猩红。曾经鲜活的生命,如今已如风中残烛。萧贺站在床边,静静地看着他。这个少年,从登基到病危,不过短短一日。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感受一下帝王的尊荣,就要在恐惧与病痛中走向生命的终点。萧贺缓缓伸出手,指尖探向新帝的鼻息。那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若有若无。却终究是……还在。他沉默了片刻,深邃的眼眸中光影流转,变幻不定。忽然。躺在宽大龙榻上的少年帝王,睁开了眼睛!那双曾清澈如溪的眸子。此刻布满血丝,涣散而惊恐,直直地望向帐顶,又艰难地转动,最终定格在萧贺脸上。“皇……皇叔……”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未散尽的高热昏沉,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。萧贺心头一凛,连忙俯身凑近:“陛下!你醒了?感觉如何?”少年皇帝的嘴唇哆嗦着,眼中蓄满了泪水。混合着冷汗滑落,声音细若蚊蚋,却带着濒死的绝望:“皇叔……我……朕……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快要死了?”萧贺心中暗忖,这孩子终究还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年。一场宫变,一场高热,将他所有的帝王威仪碾碎,只剩下孩童般的恐惧。他面上愈发温和,伸出手,轻轻覆在少年冰凉的额头上,触手滚烫。“陛下说的哪里话!龙体康泰,吉人天相,不过是偶感风寒,高热不退罢了。太医院的院判已经给陛下诊治过了,定能药到病除,陛下放宽心便是。”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少年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,却又很快被浓重的绝望覆盖,“可是……我好难受……头好痛……大殿里……好多血……好多人……都死了……”他开始语无伦次,显然是高热引发了魇症。白天登基大典上那血腥恐怖的一幕,如同梦魇般死死缠绕着他。萧贺心中一沉,知道此刻若不能稳住他的心神,恐怕真的会出事。他放柔了声音,如同安抚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:“陛下,别怕,都过去了。那些乱臣贼子已经伏法,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。有皇叔在,皇叔会护着你的。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用眼神示意侍立在一旁的太监,快去催太医。“护着……朕?”少年皇帝喃喃自语,涣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些。他定定地看着萧贺,眼神复杂,有依赖,有恐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皇叔……你会……一直护着朕吗?”萧贺迎上他的目光,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异样。他重重点头,语气铿锵有力:“臣,身为国之皇叔,定当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,护陛下周全,护我萧国江山永固!”少年皇帝怔怔地看着他,看了许久,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。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可以依靠的浮木,哽咽道:“皇叔……朕……朕信你……”说完这句话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眼皮再次沉重地耷拉下来,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微弱,显然又要陷入昏睡。萧贺连忙扶住他,将他的头轻轻放回枕上,动作轻柔。“陛下安心睡吧,等你醒了,就好了。”待少年皇帝彻底睡熟,萧贺才缓缓直起身。他脸上的温和与关切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凝重。他静静地看着榻上那个面色潮红、呼吸微弱的少年。太医院院判带着一众太医,提着药箱,匆匆忙忙地赶了进来。“参见王爷!”院判等人见到萧贺,连忙行礼。萧贺微微颔首,侧身让开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:“陛下情况危急,你们尽力施救,务必保住陛下的性命。”“臣等……遵旨!”院判额头冒汗,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带着人上前,开始为新帝诊脉。萧贺站在一旁,负手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紧紧盯着太医们的一举一动,也盯着榻上那个命运已不由自己掌控的少年天子。摄政王府。宫变开始没多久,陈汐便在玄七和玄二五的护卫下,提前回了王府。连后面的登基仪式都没参加。虽然后面发生的事她不知道。但想也知道,必定是血流成河。“也不知道萧贺怎么样了?”玄七端着一碗安胎药来到陈汐身边,“王妃,这是奴婢刚熬的安胎药,您喝点吧。王爷刚让人传了消息回来,他没事,让您不要担心。”听到萧贺没事,陈汐悬着的心放下来。:()穿越乡野,糙汉夫君超宠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