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山头上,夜风凛冽,吹得残破的围墙呜呜作响。张琰站在废墟边缘,眺望着属于霍姆家族领地的方向,思绪正沉浸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中。
“我就猜到你会跑到这种清静地方来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响起。你梅咏有你咏空你林在在没呢。。。。。。
张琰头也没回,没好气地说:
“贼心不死,追到这来推销你女儿?”
维克托林这次却没接这个话茬。他走到张琰身边,没有看远方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这片断壁残垣,还用脚踢了踢一块半埋在地里的,风化严重的基石。
“啧,这可是个老家伙了。”
维克托林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同,带着一种历史学者般的考究:
“你看这围墙的垒法,看这主楼的地基规模。。。这可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玩意儿。”
“哦?你能看出来历?”张琰被他勾起了点兴趣。
“大概吧。”
维克托林环视一圈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悠远:
“几百年前,大概主历八或九世纪的时候,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,还不是一个统一的波希米亚王国。那时,斯拉夫人的部落在这片土地上迁徙,争斗,融合。像这样的小型设防据点,就像雨后林子里的蘑菇一样冒出来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残存的结构:
“一个部落首领,或者一个有点实力的家族首领,就会在这样的制高点上,用木头和石头圈起一块地,建起一座像这样简陋,但足以威慑附近农民和抵挡其他小股武装的堡垒。这就是最早期的城堡,权力的萌芽,封地的雏形。”
维克托林踢开脚边的半融化的积雪,露出下面黑褐色的泥土:
“那时候,没有什么复杂的王国和教会法律,没有世代传承的爵士头衔。谁能占据这里,谁能守住这里,谁就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力量,就是最直接的法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张琰,目光深邃:
“几百年过去了,波西米亚公爵变成了国王,卢森堡家族取代了普热米斯尔家族。大的吞并了小的,强的征服了弱的。像这样的小堡垒,要么被废弃,就像我们眼前这个。要么就在原址上一次次扩建,加固,变成了像霍姆城堡那样,雄踞一方的石质巨兽。”
“时代会变,维托。”
“是啊,会变。”
维克托林点点头,重新将目光投向霍姆家族的方向:
“但有些东西没变。比如,占据着坚固城堡的人,总会觉得自己可以高枕无忧,可以对抗来自中央的王命。比如,力量,依然是最终的话语权。”
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说:
“我们现在要去面对的霍姆家族,他们的城堡或许比这个废墟坚固百倍,他们的头衔或许比这个废墟最早的主人显赫千倍。但他们忘记了,或者说故意忽略了一点。波西米亚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由几百个山头领主各自为政的时代了。现在的王国需要统一的意志和律法。”
夜风吹拂着两人的衣袍。
“今天你说要和我商量事?”维克托林说道。
“是的。但被你这么一搅和,我倒觉得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你能想出来的事绝对不是小事。说出来吧,从长计议。”维克托林从后面走来,坐在张琰身边,递上来一个酒杯,给张琰倒满。
张琰接过维克托林递来的酒杯,没有立刻喝,而是用手指着粗糙的杯沿,目光依旧停留在脚下的古老废墟上。
“维托,你刚才说的,让我想起了我故乡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。”
张琰的声音平静,仿佛在叙述一个遥远的传说。
“哦?你的故乡?你很少提起。讲讲看。”
维克托林来了兴趣,挨着他坐下,也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在我的故乡,大概。。。距离现在一千七八百年前吧。”
张琰在心里快速换算着时间:
“那片土地也和你描述的八到九世纪的波西米亚一样,并非一个统一的王国。那里有一位名义上的共主,被称为天子,但实际权力,却分散在数百个大小不一的诸侯国手中。这些诸侯在自己的领地上,就跟你刚才说的部落首领,拥有自己的军队,法律和税收,彼此间征战不休。那是一个持续了五百多年的混乱时代,我们后人将其称之为春秋时代与战国时代。”
维克托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这也太久远了。你们的历史可以记录地那么长吗?听起来很熟悉,强大的吞并弱小的,直到出现一个真正的霸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