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悦的最后一个问题,像一把手术刀,贴着林望的喉咙划过,冰冷,精准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整个库房的空气,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赵铁军那暴躁的呼吸声都停了下来,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一丝不对劲,看看秦悦,又看看林望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”的困惑。
林望感觉自己的后心,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这个问题,比之前任何一个问题都更加致命。
这是一个邀请,也是一个陷阱。
承认“一模一样”,就等于承认自己对那份伪造的报告了如指掌,甚至,是在主动配合秦悦,共同构建一个“两份文件曾被存放在一起”的虚假事实。
他将从一个“运气好的发现者”,变成一个“心照不宣的合谋者”。
这是在逼他交投名状。
林望的大脑在疯狂地计算着得失,脸上却浮现出更加浓重的,属于一个底层社畜的茫然和局促。
“水……水渍?”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,眼睛瞪得大大的,“秦老师,这……这我哪看得出来啊?不都是被水泡过的纸吗?在我眼里,长得都差不多……”
他一边说,一边笨拙地,拿起那份关于灯柱的补充说明,凑到眼前,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,甚至还用鼻子闻了闻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“都一股霉味儿……”他憨厚地嘀咕了一句。
赵铁军在一旁看得首翻白眼,觉得这小子脑子果然有问题。
而秦悦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不催促,也不打断,那副黑框眼镜后的目光,像X光一样,似乎要穿透林望的头骨,看清他脑子里每一个念头的起伏。
林-望知道,单纯的装傻己经过不了关了。
他必须“发现”点什么,而且,这个发现必须是经由秦悦“启发”的。
他继续举着那份文件,在昏黄的灯光下,翻来覆去地看,眉头紧锁,嘴里念念有词:“一模一样……怎么会一模一样呢……颜色深浅?不对……扩散的形状?”
他的表演,完美地诠释了一个智商不高但很听话的下属,在接到一个超出能力范围的指令后,那种努力想要完成,却又不得其法的挣扎。
忽然,他像是被电了一下,动作猛地顿住。
“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