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里,孙浩温和的声音,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林望最后的心理防线。每一个字,都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,敲在他的耳蜗深处。
“……一个全新的,读卡器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忙音的“嘟嘟”声,在空旷的办公室里,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在为他刚刚彻底崩塌的世界,奏响了哀乐。
林望握着话筒,僵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时,发出的“嗡嗡”声。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空调的出风口,正对着他的后颈,吹出微弱的冷风,可他感觉不到。他浑身的血液,似乎都涌向了大脑,又在瞬间被冻结。
他缓缓地,将话筒放回了电话机上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办公室里,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。
从他自以为聪明地将内存卡藏进那本《安和县志》开始,他就成了一个在玻璃舞台上,卖力表演给台下观众看的小丑。他所有的挣扎,所有的心机,在对方眼里,不过是一场提前知晓了结局的,乏味的戏剧。
秦悦。
这个只闻其名,不见其人的女人,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,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“信息差碾压”。
她不仅知道他做了什么,还提前预判了他需要什么,并且,以一种“恩赐”的姿态,将工具送到了他的面前。
这己经不是博弈了,这是戏耍。
林望的目光,缓缓地,落在了自己办公桌最右侧的那个抽屉上。
那个抽屉,此刻在他眼中,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储物空间,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恶意的,潘多拉的魔盒。孙浩,或者说秦悦,就在里面,为他准备了一份“新人大礼”。
他应该拉开它吗?
拉开,就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份“恩赐”,默认了自己被监控、被安排的命运,从一个棋子,彻底沦为了一枚提线木偶。
不拉开?
那又能改变什么?无非是向那个看不见的对手,展示自己可笑的,毫无意义的骨气。然后呢?然后她会用一百种他无法想象的方式,让他乖乖地,自己把抽屉拉开。
林望的嘴角,不受控制地,向上扯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他想起了巷口馄饨店里,那个叫张小曼的女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