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的黑暗里,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。
林望站在书桌前,一动不动,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,在他脸上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影。
张蔚然。
这三个字,像幽灵的指甲,在他脑海最深处的黑板上,划出了一道尖锐的刺响。
这不是巧合。
周正国和陈岩,绝对不是神仙,不可能凭空知道一个在六十年前,就被定性为“意外事故”的工程师的名字。
这份名单,这份看似公事公办的审计清单,从一开始,就是一封信。
一封写给他林望的,密信。
周正国在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:我知道你的父亲,我知道你父亲在查什么,我甚至知道的比你父亲更多。
那道微弱的,连接着他与陈岩的金色靠山线,此刻在林望眼中,不再是单纯的庇护,而多了一层审视与掌控的意味。
周正国不是在简单地利用他,他是在考验他,也在引导他。
他抛出了“张蔚然”这个名字,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,在棋盘上落下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闲子,却在等着看对手能否读懂其中的深意。
如果你看不懂,那你只是一把好用的刀,用完即止。
如果你看懂了,那你才有资格,真正坐上这张牌桌。
林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胸口的沉闷稍稍纾解。他没有开灯,而是摸黑走回床边,和衣躺下。
他闭上眼睛,黑暗中,那张巨大的水利勘探图,那本泛黄的工作日志,还有父亲遗留下来的两份报告,在他脑中交替浮现,无数的线索开始重新纠缠、组合。
一夜无话。
……
第二天清晨,当林望准时踏入档案室的门槛时,迎接他的,是三道截然不同,却又同样复杂的目光。
老张的目光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怜悯。
老钱的目光充满了狐疑和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