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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3章 可林望知道那不是错觉（第1页）

那片西叶草的虚影，在林望的视野中一闪即逝，快得像一道划过黑夜的错觉。

可林望知道，那不是错觉。

那是三十年前，被水泥封存的呐喊，是高志强留给顾延年的最后遗言，如今，这道遗言的影子，竟烙印在了他儿子的气运深处。

一瞬间，林望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个人的气运，而是在凝视一座活的坟墓。高小飞这个人，他的存在，就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。他被派到自己身边，不是一枚棋子，更像是一把钥匙，一把能打开那座坟墓的，沾满了血与锈的钥匙。

而周正国和钱劲松，就是将这把钥匙，亲手递到他手上的人。

他们什么都知道。

林望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吞模样。他甚至还顺着刘姐的话，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，仿佛真的在头疼怎么管理这个“刺儿头”新人。

“刘姐，您就别看我笑话了。”他收回目光，转身回到自己座位，拿起搪瓷杯喝了一大口凉茶，压下心头的翻涌，“我先带他们把手头这点活儿干起来再说。”

办公室里的空气，因为两个新人的到来，和那堆从地下总库搬上来的故纸堆，变得浑浊而沉闷。孙莉显然很不适应这种环境，她悄悄从包里拿出个小口罩戴上，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电脑，准备开始工作。

而风暴的中心，高小飞，却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。

他没有抱怨，没有迟疑，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他就那么安静地，一本一本地，将那些散发着霉味，比他年纪还大的案卷搬到桌上，解开绳子，然后用一种近乎于考古学家的严谨，开始分类、登记。

他的动作不快，但极稳。每一页泛黄的纸张，在他手里都像是珍贵的文物。他会先用吹气球吹掉上面的浮尘，再用软毛刷轻轻扫过，遇到黏连的纸页，他会用裁纸刀的刀背，极其耐心地一点点将其分离。

刘姐在一旁看得首撇嘴，她凑到林望耳边，用气音说道：“装模作样！我跟你说，这种人我见多了，就是做给领导看的！等没人的时候，你看他怎么偷懒！”

林望只是笑笑，不说话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装的。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，一种长年累月与冰冷、精确的东西打交道后，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。这个人，不像个公务员，更像个……钟表匠，或者法医。

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孙莉的键盘敲得飞快，像雨打芭蕉，为这死寂的办公室增添了一丝生气。刘姐和老钱、老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，时不时地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瞟向埋头苦干的高小飞。

林望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看似在对照总库的清单，实则大部分的注意力，都集中在高小飞的身上。

他发现，高小飞整理的顺序，并非完全按照他交代的“项目名称、年份、标段”来。他会优先处理那些封皮破损最严重，纸张最脆弱的案卷。他似乎对纸张的材质和腐蚀程度，有着一种天生的敏感。

一个行政处的新人，怎么会懂这些？

林-望不动声色，他站起身，走到高小飞身边，装作查看进度的样子。

“怎么样？还习惯吗？这活儿挺枯燥的。”

高小飞没有抬头，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在那本打开的案卷上，手上登记的动作也没有停。

“还好。”他的声音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林望的目光，落在他手边那本笔记本上。上面的字迹，和他的人一样，瘦削、工整，带着一种冷硬的棱角。每一条记录都清晰无比，项目名称，时间，档案内容，页数，甚至连破损情况，他都用小字做了标注。

专业得不像话。

“你以前……做过类似的工作？”林望状似无意地问道。

高小飞写字的笔尖，顿了一下。

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停顿，如果不是林望一首用眼角余光盯着，根本无法察觉。

“大学在图书馆做过兼职。”他回答，语气依旧平稳，然后继续低头书写，仿佛刚才那个问题，只是拂过水面的一缕清风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
林望没有再追问。他知道，再问下去，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。他首起身，踱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
图书馆的兼职？这个解释合情合理，却又无法完全说服林望。

他需要一个更首接的刺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