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叶楠一步跨出那道扭曲的空间旋涡时,死寂了无数纪元的苍穹之上,终於生出了异象。
原本终年被灰白色死亡雾气笼罩的天边云层,毫无徵兆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一缕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光,从那道深邃的裂口中犹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。
这道光柱笔直地坠落,精准无误地披洒在叶楠那具看似单薄的躯体上。
金光流转间,映照亮了他那一双彻底蜕变、纯粹如大日般的金色眼眸。
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灰袍,此刻也在神光的交织下猎猎作响,宛如一件不朽的无上帝衣。
浩瀚无垠的帝光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。
那是纯粹的金色,炽烈得仿佛能点燃这世间所有的阴暗与绝望。
远远望去,他整个人就像是一轮在乾涸荒原上冉冉升起的太古骄阳。
那些原本在这片天地间肆虐翻涌、不可一世的灰白色死亡雾气,在触碰到这层金色光芒的瞬间,宛如冬雪遭遇了三昧真火。
它们发出刺耳的悽厉嘶鸣,以一种极度惶恐的姿態疯狂向四周退散。
雾气退去,终於露出了下方那片乾裂了千万年的贫瘠泥土。
也露出了极远处,那座宛如风中残烛般屹立不倒的孤城轮廓。
女帝默不作声地紧跟在叶楠的身后。
她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,依然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。
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剑鸣,短剑已然出鞘三分。
一抹雪白森寒的绝世剑光,在叶楠周身那耀眼的金色帝光中,倔强地闪烁著属於自己的锋芒。
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得如同万载不化的冰川,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虚弱感。
但此刻,她那双好看的眸子却亮得惊人。
她痴痴地望著叶楠那伟岸如山的背影。
感受著那股足以镇压万古的金色帝光。
又抬头看了看那道从天空裂口中破除阴霾、倾泻而下的温暖阳光。
一抹由衷的喜悦在她那张冷艷绝伦的脸庞上缓缓晕开。
那笑意很淡,很浅,却美得惊心动魄。
当两人並肩走回那座满目疮痍的城池时,斑驳的城墙上早已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守城修士。
帝尊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在城墙的最高处。
他那头灰白色的长髮在凛冽的罡风中狂野地飘动著。
那双犹如远古凶兽般的虎目中,清晰无比地倒映著那道正从荒原尽头缓步走来的金色身影。
帝尊那只常年布满老茧的大手,下意识地从刀柄上鬆开。
隨后又猛地用力握紧。
紧接著再次鬆开。
如此反覆的细微动作,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內心深处的惊涛骇浪。
他活得太久太久了。
久到跨越了无数个纪元的生灭。
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准仙王,一路尸山血海杀到了仙王之巔。
又从仙王境界,九死一生踏入了准仙帝的行列。
他本以为这世间的沧海桑田,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的道心產生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