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这张明明歷经了无数沧桑、却依然显得有些年轻的侧脸。
看著那双无论面对何等绝境、都闪烁著不屈金光的眼睛。
看著他那副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只手撑起的平静表情。
女帝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她想问一句“疼吗”。
想问一句“你的道基还能撑住吗”。
想问一句“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”。
但话到了嘴边,却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。
她什么也没有说。
因为她知道,在这个男人面前,任何软弱的言语都没有意义。
他是这座城、这片天地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不能倒下,更不能有丝毫的软弱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阵粗重的咳嗽声打破了城墙上的寧静。
帝尊步履蹣跚地从城墙下方爬了上来。
他原本如同黄金狮子般狂野的灰白长发,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,沾满了泥土与碎肉。
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虎目中,布满了骇人的血丝。
嘴角的血跡已经乾涸,变成了暗褐色。
他的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那把刀,並不是他一直使用的长矛。
那杆长矛在之前的血战中,已经彻底粉碎了。
这半截断刀,是他从一个战死的兄弟尸体旁捡来的。
刀身坑坑洼洼,刀光早已黯淡。
但他依然握得很紧,仿佛握著最后一丝生机。
帝尊走到叶楠的另一侧。
他魁梧的身躯像是一座半塌的铁塔。
他顺著叶楠的目光,看向那道深渊般的裂缝,看著那片翻涌不息的致命迷雾。
“它们还会来。”
帝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在摩擦。
透著一股化不开的铁血与苍凉。
叶楠微微頷首。
“会来的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,仿佛在诉说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异域的野心,不会因为一个戮皇的重伤而停止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。
冥尊佝僂著身子,拄著半截焦黑的木杖,一步一步挪了上来。
那根木杖曾经是幽冥界的至宝,上面刻满了深奥的生死道纹。
但此刻,道纹彻底黯淡,杖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纹,隨时都会化作飞灰。
冥尊的脸色惨白如纸,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。
他的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,发出沉重而刺耳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