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老而幽深的石殿最深处,岁月仿佛在此停止了流转。
叶楠宛如一尊亘古长存的无上神祇,盘膝端坐於冰冷的青石蒲团之上。
璀璨且厚重的紫金色帝光,犹如一条条实质般的真龙,在他挺拔的身周缓缓盘旋、流转。
这等足以压塌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仪,却已经整整三年没有任何寸进了。
那道横亘在仙帝大圆满与仙皇境界之间的天堑门槛,早在他半年前自那片神秘维度归来时,便已经清晰地触摸到了。
只差临门一脚。
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了上去,脚底传来的触感却全无坚实之意。
宛如凡人一脚踏入了深不见底的云絮与棉花之中,软绵绵的,一身足以毁天灭地的修为根本无处著力,尽数被那层无形的壁垒悄无声息地化解、吞噬。
叶楠垂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,正一下接一下地敲击著膝盖骨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指尖与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在空荡荡的石殿內迴荡。
那敲击的节奏时而犹如疾风骤雨般细密,时而又犹如枯井无波般迟缓,將他心底深处那丝极少表露於外的焦躁,毫无保留地出卖了。
“又卡住了。”
一道清冷如万载玄冰的嗓音,毫无徵兆地从石殿那高大的门口方向悠然飘来。
女帝斜倚在古朴的门框上,姿態隨意。
那柄陪伴她征战无数岁月的旧剑,依旧稳稳地悬掛在不盈一握的腰间。
她那一袭永远不染纤尘的胜雪白衣上,此刻正沾染著几滴晶莹剔透的晨露,顺著衣角缓缓滴落。
很显然,她刚结束了在城墙之巔的彻夜驻守与推演,连身上的寒气都未曾散去,便径直来到了这里。
叶楠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將那如刀削斧凿般的下頜微微点动了半分。
女帝站直身子,迈开长腿走进石殿。
略显清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殿內迴荡,她走到叶楠对面的青石板上,抚平裙摆,盘膝坐下。
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的清冷眼眸,死死盯著叶楠那双紧闭的双眼。
“上一回,你孤身涉险,踏入那片被称为仙界的未知维度。”
“仅仅只是走了一遭,回来时便一举衝破桎梏,摸到了仙皇的门槛。”
女帝的语速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,透著不容置疑的锐利。
“既然如此,为何不再进去走一遭?”
“去那片天地里寻找你缺失的那一份底蕴?”
叶楠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,深邃的紫金色瞳孔中,清晰地倒映著石殿穹顶上那些繁复晦涩的混沌道纹。
“你以为那是一座隨时对人敞开的城门么。”
叶楠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透著一丝难以名状的疲惫。
“那一次,纯粹是万古难求的机缘。”
“那道光门恰好悬停在那个节点,我走上前,它恰好接纳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