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镇!那畜生定是去了人气更盛的西镇!
独孤行不再迟疑,人剑合一,化作一道凄厉金虹,直向西镇扑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与此同时,西镇。
老井巷尽头。
两股骇人气息正在泥泞中对峙。
十丈之间,唯有喘息,唯有血腥。
祁观澜那件素来不染尘埃的青衫早已破烂不堪,左臂软软垂下,袖口浸透暗红,甚至能瞧见白森森的骨头自皮肉刺出。
那是被螣未辞那不顾后果的龙爪生生撕开的,伤口附着粘稠黑气,正一丝丝蚕食这位河神的神性。
螣未辞更已不似人形。
半身化蛟,右腿仅连一缕残筋,焦黑断面冒着焦糊气味。伤得愈重,他周身黑气愈凶,如滚沸浊油,随呼吸翻腾,腥气扑鼻。
“可恨……”
祁观澜单掌按地,眉间天目开合不定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算漏了一着。
退?
他布下龙潭局,本为真龙气运。螣未屠戮凡人,乱了因果,日后总要费力收拾。可这疯子吞食大量血食气运后,竟在某种程度上骗过了缚龙阵。
如今的螣未辞,已是脱了锁链的疯狗。
祁观澜看得明白。
在此地拼命,即便胜了,这尊人间法相怕也要废去大半。
用数百年神道根基,换一个半毁的小镇。
值得么?
风穿过长街,卷起潮湿血腥。
祁观澜目光微凝,左手缓缓结印,青光在掌心隐现流转,却始终不曾真正出手。
他还在等。
等一个更妥当的时机。
然而就在祁观澜权衡利弊,渐生退意之时,远方天际陡然传来数道雄浑破空之声。
那不是雷鸣,是武夫疾驰的罡风。
风声沉厚,沉如沙场战鼓。
赵步蟾一马当先,穆峰与天策精锐紧随其后,如同一道道划破黑夜的流星,切开雨帘。
祁观澜眼角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玄色甲胄,眉头微皱,心中暗骂一声。
看来当真是小瞧了卫冲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小辈,竟然这么快就搬来了救兵。早知如此,先前在河滩边上,就该拼着折损些香火气运,一袖将他们尽数抹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