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褥内动了动。
小木子大喜,正待再凑近,青纾却已转身朝门外去。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她丢下话,衣摆拂起一缕微凉的风。
屋外光景正好。院前泥径,卵石映着日光,筛落满地细碎金斑。
青纾缓步而出,神思却已飘远。
白纾月今日太反常。事出反常必有因。她正自推敲,屋内遽然爆出一声惊叫——
“啊!纾月姐……”
尖利,惊惶,扯碎了满院宁谧。
青纾足下一顿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她扬声问,未等回应,人已折返。
屋内光线昏蒙。小木子站在榻前,手足无措,一脸慌张。他指着那床铺,嘴唇哆嗦:“纾月姐、她她……”
青纾未看他,径直走向榻边。
那团锦被正在扭动。并非寻常翻身,而是一种绵密的挣动,仿若内有活物钻爬,又似春蚕作茧,将自身层层缠缚。
“纾月姐她变妖怪了!”
小木子话未说尽,脑门又挨了青纾一记。
“妖怪你个头,我们本来就不是人!”
“嗯……”
蓦地,被窝里漏出一声低吟,轻浅含糊。一截白皙手腕探出,又飞快缩回,指尖抠抓着缎面,发出细碎窸窣之响。
“姐,你在搞什么?”
青纾搞不清头脑,伸出手,攥住被角。
一掀。
光线倾泻而入,照亮榻上人影。
白纾月蜷卧其中,只着素白中衣,衣带松脱,襟口微敞。青丝散乱铺了满枕,脸颊潮红,额头满是香汗。眼眸半阖,眼尾染着薄薄绯色,像是蒙了层氤氲水汽。
“呀!”
白纾月似受惊,慌忙扯回被子。
青纾眉峰蹙起。
这情状,不对。
她看见姐姐的手无处安放,小腿在衾被间磨蹭,足趾蜷起又舒展,脚踝微微颤着。
“姐?”青纾唤她。
白纾月眼波流转,瞟过来一眼。那眼里春水泱泱,媚意横生。她启唇,嗓音软得不成调:“青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