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……很快会见面。”
这句话一出,苏清颜清晰地感觉到,站在自己背后的林微然猛地僵住了。
“圣女?”苏清颜愣了一下,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冷笑出声,“你脑子被古墓里的僵尸啃了吧?大清早亡了,你在这儿跟谁玩角色扮演呢?你看她哪点像圣女?她明明是脾气超大的冰山影后好吗!”
虽然嘴上在疯狂吐槽,但苏清颜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鬼手门。
这种极其耗费修为、甚至需要生祭才能完成的“万里聚阴投影术”,只有那个行事诡秘、手段极其残忍的邪修门派——鬼手门的门主才使得出来。
但最让苏清颜感到不安的,并不是对方的身份,而是这个声音。
在那经过阴气扭曲、沙哑难听的伪装之下,苏清颜竟然品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、让她毛骨悚然的耳熟感。
就像是一首你小时候经常听的歌,突然被人用一把破了音的锯子拉了出来。虽然面目全非,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旋律走向,却在疯狂敲击着她的记忆神经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苏清颜微微眯起眼睛,指尖的符纸已经开始隐隐泛起金光,她直视着那团模糊不清的脸,试图从那些翻滚的黑雾中找出一点端倪。
黑袍人影听到她的质问,并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轻笑声。
“呵呵……苏家的小天才,你平时不是自诩聪明绝顶吗?”那个阴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,红色的眼眸在黑雾中闪烁,“你猜,我是谁?”
“我猜?”苏清颜翻了个白眼,平时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彻底上来了。她一手护着林微然,另一只手极其嚣张地指着半空中的黑影,破口大骂,“我猜你个大头鬼啊!你以为这是在录《蒙面唱将》吗?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别人酒店房间里玩有奖竞猜?有本事你把那层黑雾散了露脸啊!藏头露尾,戴个破口罩算什么好汉!见不得人是不是?长得太丑怕吓着花花草草?”
这番连珠炮似的输出,直接把那团黑雾给骂得微微停滞了一下,显然这位高高在上的门主也没料到,都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压迫时刻,这丫头居然还能保持如此稳定的“喷子”发挥。
躲在苏清颜背后的林微然,原本冰凉的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,结果硬生生被苏清颜这句“戴口罩算什么好汉”给逗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心底那股未知的恐惧感竟然奇迹般地散去了一大半。
“牙尖嘴利。”黑袍人似乎是被激怒了,声音里的戏谑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森冷的杀意。
他缓缓抬起一只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手臂,直指桌面上那两枚发光的钥匙。
“七把黄泉钥,你们就算拿到了两把又如何。苏清颜,你护不住她的。”黑袍人的声音如同某种诅咒,在房间里回荡,“从今天起,鬼手门正式向你们宣战。这天下玄门的规矩,也该改改了。等着吧,很快……我们就会在第三把钥匙的地方,正式碰面。到时候,我会亲自来接我们尊贵的圣女。”
话音刚落,半空中的黑影猛地炸开!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,那团凝聚的阴煞之气化作一阵狂风,在客厅里肆虐。玻璃茶几上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,原本悬浮的钥匙失去了力量的托举,“当啷”两声掉落在桌面上。
紧接着,房间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,“啪”地一声恢复了明亮。
中央空调发出一声恢复正常运转的蜂鸣,那股刺骨的寒意和腐朽的味道,像潮水一般迅速退去。
整个过程发生得极快,如果不是碎裂的茶几和苏清颜手里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符纸,这一切简直就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。
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清颜保持着护着林微然的姿势,足足过了半分钟,确认房间里再也没有一丝阴气残留后,她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,肩膀猛地垮了下来。
她转过身,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没有开玩笑,没有插科打诨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担忧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