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八顿足捶胸,短短几句话的功夫,他好似已经变成了二郎的生死兄弟,正处处为林叔的以后着想。
然对他这番情真意切,姜皎却没有如朱八期盼一般,露出什么感怀悲悯之类来,她依旧是面无表情,等着头疼略微减弱了些,才冷声道:
“带我去乱葬岗。”
这深更半夜的,去乱葬岗?
步子还没迈出去,冷汗倒是先一步涌了出来,朱八打了个寒颤,心里面有些发虚,闷着头道:
“这大晚上的,跑到那种地方去,可是不大好吧?而且都过去三个月了,二郎怕不是早就成了一具白骨,还哪里能找到?不如跟我回去取银子,还能让老…”
他话音未落,原本迟疑犹豫的神情骤然一变,更是一个鲤鱼打挺直接爬起来,朗声道:
“不过我也很想祭拜一下二郎兄弟,我们这就动身!”
姜皎默默将已经贴上朱八脖颈的杀猪刀收起,随手藏回后腰,她看了眼天色,道:
“若走过去的话,现在出城,这一来一回,可要费上不少功夫,得找一辆马车。”
朱八本就不愿意走这一遭,此时听见个由头,当即眼睛一亮,做出一副努力思索的神情,接着重重叹息一声,说:
“这个时辰,哪里能有马车在?不然我们还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面戴银质面具的高大男子忽上前一步,向着姜皎做出一个手势,低笑着道:
“马车已经备好,请。”
马车?
他竟安排了马车?
朱八蓦然瞪大了眼,一张布满横肉的面容被惊讶挤压的无比狰狞,但也不仅是他,姜皎也是一怔。
尤是看到在楚赢话音落下后,在不远处另一条小巷的拐角,竟真的慢悠悠的驶来了一辆,不起眼的黑顶马车。
这人。。。
莫不是揣着个百宝袋吧?
之前在金迎食庄时,给姜皎变出了菜,此时又带了一辆马车出现,再次解了她的燃眉之急。
她抿了抿唇,忽觉嗓子有些干,转头对上楚赢深邃的黑眸,姜皎清了清喉咙,低声道:
“多谢。。这位壮士了。”
“无需客气。”楚赢眯起眼,目光在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间掠过,尤在眼尾那颗红痣上顿了顿,他又道:“我这人,热心肠。”
一句话的功夫,马车已经行驶到了近前,车夫低着头,脑袋上的斗笠遮住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白皙干净的下颌。
姜皎没急着上车,而是看向了朱八,道:
“你先上去。”
“哎。。。”
朱八心知这次逃不过来,在心里暗暗记恨了楚赢一番,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,迈着哆嗦的脚步,缓缓踏上了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