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三个月的时间,足够这里的野狗,将二郎的每一跟骨头,都嚼上一遍了。
“不应该啊!或者人没死,在你们走之后,又自己离开了…”
车夫不死心,绕着密林走了一圈,嘴里面嘟嘟囔囔的,说着连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话。
但只要不见到尸体,终归还能抱着最后一点希望。
视线扫过某一处,车夫忽然愣了。
“这是…”
楚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,剑眉微皱,道:
“头颅,还有肋骨,看时间应该离世三个月左右,应是你要找的人没有错。”
车夫肩膀抖了抖,心里面百种滋味一一闪过,他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下意识看向了姜皎。
见她站在原地,一双黑眸看不出喜怒,单薄的肩在阴风的吹拂下,瞧着更为瘦弱,仿若随时都能被吹倒一般。
分明姜皎没什么表情,但不管是楚赢还是车夫,都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微妙而又强烈的怒火,正在沸腾燃烧。
“我这小兄弟,真是怪可怜的。”
朱八抽噎一声,装模作样的提起袖子,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,然后惨声道:
“分明是个吃苦肯干的好人,却落到了如今这种尸骨无存的地步,我们这些给人家当牛做马的奴才,就是这个可怜的命啊!”
“既然都是一样的命,为何你能好好站在这里,他却连给家人交代遗言的机会都没有?”
车夫寒声打断了朱八的话,许是语气有些急了,担心暴露出了什么去,他连忙清了清嗓子,再次低声道:
“即使先给他的尸身收容起来,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个下场。”
“老爷那边催的急,我真的无能为力。。。。二郎,可怜我的好兄弟,你死的好惨啊!”
朱八哭的更大声了,虽半天都挤不出一滴眼泪,但看起来十足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,好似为二郎做了不少,却没能得到多少谅解一般。
然他的顿足捶胸,并未得到姜皎的多少怜悯,她沉默了好半晌,问:
“二郎他。。。可有留下什么话,或是遗物?”
“没有,事出的太突然了,二郎虽受了点苦头,但走的也算痛快。”
朱八哀哀戚戚地叹了口气,做出一副好人嘴脸,道:
“至于他的那些东西,老爷嫌晦气,都已经烧干净了。他存下的那些银子,我等下补个整,你给二郎的家人就好,也无需让他知道我的苦心。。”
“若不是被抓见了,你有这么好的心?”车夫不信他的这番鬼话,冷笑了一声,命令道:“你来,先在这挖个坑,将二郎的尸骨简单安置了,等晚些再回去拖个棺材,找块风水好的地方,好生下葬了她他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对落在身上的吩咐,朱八一一应下,没有露出半点不耐心烦的意思,还不忘对车夫赔了个笑脸。
眼见着事情似乎要就此落下。
朱八低下头,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庆幸。
他正要去寻点趁手的物件,用来挖个坑,将二郎剩下的几根骨头丢进去。
但脚步才动,后方忽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“那盆花,当真是二郎打碎的?”